那赛太岁清空法力,将那紫金铃三般神通催到了极致,可那火烟黄沙深处,余尽却正静静立着。
他已收了护体法力,任凭紫金铃威能倾泻在自己身上。
火卷过来,将外层衣袍烧得焦卷破裂;风似要钻入七窍、摇动神魂;那黄沙打在身上,噼啪作响,欲磨皮割肉。
可也仅此而已。
余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只见皮肉温润,先天神魔之躯无漏无伤。那火烧不入骨,那烟迷不动魂,那沙更是连半点白印也留不下。
他伸手轻轻捻住一缕火光,放在指尖看了看:“三昧神火。”
又将黑烟中一缕劲风摄住,笑道:“三昧神风。”
至于那黄沙,他随手拂开,懒得多看。
“这沙便不提也罢。”
他心中又忽然想起黄风岭那鼠大王。那厮三昧神风也有些本事,当初与他分别时,说要去投靠亲戚,却不知投往哪家去了。
西游路上妖魔亲故繁多,七弯八拐,总能牵出一大片来。
余尽心下已有了数:“这紫金铃算得上一件厉害的法宝,毕竟是老君八卦炉中所炼。只是遇上我这先天神魔之躯,五行本源大成,它这火、风、沙三样本事,便都不够看了。想来我如今肉身怕是早已过一般的法宝了。”
余尽已试出如今肉身大致防御力,便抬袖轻轻一挥,霎时间,火灭,烟消,风止。
漫天黄沙失了法力支撑,哗啦啦落了满地,似下了一场土雨。山前昏暗骤然散开,天光重新落下,照出余尽那完好无损的身影。
他衣袍外层虽有焦痕,神色却从容,双剑垂于手侧。
赛太岁此刻正自心中盘算:“煅烧如此久,便是块精铁也该化了,那麒麟就算不死,多少也得脱层皮”
忽见火烟齐齐消散,眼前现出一个人来,正微笑的看着自己,他眼中凶光一点点逐渐变成惊恐,握着紫金铃的手也开始抖:“这这怎么可能?”
他自得此宝以来,摇火则焚山,摇烟则迷神,摇沙则伤形,从来都是无不利,今日他三铃齐动,几乎耗尽法力,看样子竟是连对方一层皮都未伤到。
余尽迈前一步。
赛太岁双腿一软,竟再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整个身子匍匐下去,铜铃眼中满是惧色:“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敢猜忌老祖!请老祖责罚!请老祖责罚!”
余尽本欲再说几句狠话,见他投降得这般利落,倒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见打不过我,便直接拜服,你这心思倒是活络。”
赛太岁连头也不敢抬,道:“小的先前愚昧,不知老祖神威。如今才晓得,老祖乃走兽尊长,小的怎敢不服?”
余尽道:“罢了。既然拜服,我也不难为你。”
赛太岁心中刚松半口气,便听余尽又道:“宝物拿出来罢。”
他身子顿时一僵,紫金铃乃他压箱底的护身至宝,哪里舍得?可方才三铃齐摇都伤不得眼前这麒麟半分,若再抗拒,只怕连自己也要被他一口吃了。
他一抬头,正对上余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头一哆嗦,什么不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使才行。
赛太岁颤颤巍巍举起宝环,将那三个紫色铃铛奉上,“老祖,此宝此宝便在这里。”
余尽伸手接过紫金铃。
赛太岁眼巴巴看着,心中哀嚎:“这魔神可千万莫把它也吃了!若被他吞了,我该如何向菩萨交代?”
余尽接过紫金铃,放在手中细细把玩。
三个铃铛皆呈紫金之色,轻轻一晃,内中便有火、烟、沙三气隐动。
余尽以神识探入,铃身之上各刻篆文,第一个铃铛上刻着“神火”,第二个上刻着“神风”,第三个上刻着“神沙”,以法力注入便可激。单独的催动的是单一的神火或神风或神沙,但若三道同时激,则会互相勾连,威势叠加。
他拨动其中一枚篆文,铃内火意便微微一颤。
“老君不止炼丹本事厉害,这炼器的手段也是不凡。”
余尽心中暗自记下那几处篆纹运转之法。他如今有双剑在手,又懂六丁神火、太阳真火,若能参透紫金铃中些许法门,日后炼器也能少走不少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