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带着有来有去驾云东南而行,不多时便到赛太岁所说那处仙山。
但见此山虽不及名山大川,却也有几分清奇。峰峦层叠,如青螺攒空;石径盘旋,似白练绕腰。山腰有古松数十株,枝虬叶翠,常有白鹤栖其上;山下流泉一线,潺潺穿过竹林,映出半溪碎金。
更有山花自开自落,野果随风生香,灵气虽不算浓厚,却胜在清净无人,正合暂居修行。
余尽落下云头,将有来有去放在地上。
那小妖双脚刚触地,便软了半晌,连忙扶住旁边石头,讪讪道:“老祖神通广大,小妖这一回飞得头都晕了。”
余尽笑道:“你这点道行,确实差些。”
有来有去忙低头道:“小妖愚钝,只会些跑腿传话的本事,不敢与老祖相比。”
余尽扫了他一眼,道:“愚钝倒未必。胆子小些,心却不坏。”
有来有去心中一热,连忙道:“老祖谬赞。”
余尽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崖,随手削了几块青石,搭成一座简陋的石庐。
有来有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老祖宗举手投足间便是神通,连盖房子都这般利索。”
“你且回去。”余尽对有来有去道,“日后每隔半月送一趟酒食来,不拘荤素,有酒便好。若是你家大王有什么东西要送,也一并由你带来。”
有来有去连忙点头称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老祖宗,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余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且站好。”
有来有去不明所以,依言站直了身子。
余尽伸出两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极为粗浅的修行法门便渡入了这小妖的神魂之中,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最基础的吐纳之术,外加几招保命的遁法。
但对于有来有去这等从未修过道法的小妖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这几手法门,你回去好生练习。虽不能让你一步登天,但遇着寻常危险,保命足矣。”
有来有去愣在当场,感受着脑海中凭空多出的修行之法,噗通跪倒在地:“多谢老祖宗传法!小妖必当尽心办事,绝不辜负老祖宗的恩德!”
余尽摆了摆手,有来有去这才千恩万谢地往麒麟山方向去了。
此后每隔半月,有来有去便准时送来酒食果蔬,有时还有赛太岁特意搜罗来的各色矿石。
那些矿石多是麒麟山附近搜得,有寒铁、赤铜、青石精,算不上上佳神材,却也比凡间铁矿强些。
余尽本不太看得上,但既答应补他兵器,便挑挑拣拣,以六丁神火炼其杂质,又将自己参悟紫金铃所得的篆文之法试于其上,刻入“重”“裂”“破”“震”几枚简篆,炼成一柄厚背大斧。
那斧形制粗犷,斧面青黑,刃口却泛着淡金光。虽不及余尽麒麟双剑,却也远胜赛太岁先前两柄宣花斧。
余尽让有来有去送回,又另取矿石,继续参悟炼阵之法。
他先前曾得十绝阵之妙,其中地烈阵本就合他如今土行之力。
此番得始麒麟气机,血脉返先天,又从紫金铃上悟得以篆纹激神通、以器承法之理,便以那些矿石,再炼四柄小小阵旗。
四旗不过尺许高,旗面土黄,边缘有赤纹流动入手沉重。表面看去并不起眼,可一旦灌入法力,便可勾动天雷地火,使数百里内地脉震荡,雷光翻涌。
余尽将四柄地烈阵旗也交给有来有去,道:“这个你也一并送回。”
有来有去接过阵旗,小心问道:“老祖,这旗如何用?”
余尽道:“与你家大王说,便与紫金铃一般用法。灌入法力,自会显威。”
有来有去牢牢记下,忙驾着刚学会的缩地术回獬豸洞去了。
赛太岁见到新炼大斧,先还将信将疑。待他握在手中,随意一挥,便听山石轰然裂开,斧中篆文一闪,竟有震裂敌身之力,不禁大喜。
“好斧!好斧!比本王原来的宣花斧强了何止数倍!”
随后他又看向四柄阵旗,问道:“这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