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营之中一众天神听得下方那妖怪如此嚣张叫阵,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方才这妖怪明明被打得闭门不出,如今忽然又敢叫阵,岂不古怪?
雷部诸神按住兵器,火部天君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其中必有诡计。
李靖却立于中军,目光沉沉。
他见山门久攻不破,心中早已不悦。此番妖怪主动出来,正合他建功之意,便说道:“此地早被天罗地网围住,天上地下皆无出路,也不见有人前来支援。那妖怪必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谁人愿出战降他?”
悟空与二郎神对视一眼。
悟空笑道:“真君,前番未曾打痛快,不如再去会会他?”
杨戬握住三尖两刃刀,说道:“正有此意。”
哪吒更是干脆,连话都不说一句,脚下风火轮骤然喷出两道烈焰,整个人便如流星坠地般直贯而下。
悟空与杨戬紧随其后,落在赛太岁面前。三人落地的气浪将地面的琉璃焦土震得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赛太岁见这三人齐刷刷落在自己面前,尤其是哪吒那双寒光迸射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吓得差点就要转身逃回洞中。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攥紧了手中双斧,斧柄都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可想起老祖的保证,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强作凶狠道:“你们三人一齐来送死不成?”
悟空嘿嘿笑道:“你这妖怪竟然敢出来叫阵,只是方才还缩在龟壳里不出,怎又想通了出来寻死?”
赛太岁被他说得脸色涨红,怒道:“弼马温!前番是本王腹中饥饿,身子乏了,这才回洞歇息片刻。你当本王是怕你们不成?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休要逞口舌之利!且来一战罢!”
哪吒压根不等他把话说完,火尖枪便已出手,直取赛太岁咽喉。
“好快!”
赛太岁心中一惊,堪堪举起双斧格挡,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已从左侧横扫而来,赛太岁左手斧一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勉强格住了金箍棒,手臂却被震得麻。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杨戬的开山斧又从右侧劈来,赛太岁右手斧连忙招架,
赛太岁咬牙怒吼,双斧上篆字齐亮,重、裂、破、震诸般力道一并生出,竟硬接三般兵器。
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似天鼓连敲。
四人斗在山前,悟空棒法灵动,忽左忽右,专寻空隙;杨戬招招大开大合,哪吒三头六臂,乾坤圈、火尖枪、阴阳剑轮番杀到。
赛太岁本该顷刻落败,却因双斧经余尽祭炼,又因九曲阵的迷气已然开始飘散,暗中影响三人,他竟然已经在三人围攻下坚持了五十合。
悟空三人却未觉自己已吸入不少迷气。
又斗过三十回合,赛太岁越安心。
他虽被打得手臂酸麻,身上金毛乱飞,却始终未受重创,不禁心中大喜:“这三个可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战神!我竟能以一敌三撑到现在,这要是传出去,我赛太岁的名号怕是要响彻三界了!老祖宗果然不曾欺我,他们果真伤不得我!”
他却不知,不是他变强了,而是悟空、哪吒、杨戬三人已不知不觉吸入了余尽布下的迷药与惑仙丹之气。那药雾无色无味,混在战场上,难以察觉。
三人的反应正在以极细微的度缓缓变慢,力量也在以极细微的幅度缓缓衰减,只是他们自己浑然不觉,只当是久战之后的自然疲倦。
悟空却暗暗惊疑:“这妖怪怎突然硬气了许多?明明前番两人合攻便叫他吃紧,今日我与真君、哪吒同上,他竟能撑得如此之久。”
云上李靖亦看得皱眉。
他对下方三人本事极有信心。孙悟空大闹天宫,杨戬法力高强,哪吒更是天庭锋锐,三人合力,原以为不过盏茶功夫便可擒妖。
谁知那妖怪竟撑了这么久,甚至看上去渐有不落下风之势。
李靖心中生疑,沉声道:“雷火二部,下去助阵,擒此妖!”
雷部火部诸将尚有迟疑。方才山前古怪,他们也看在眼里。
此刻妖怪忽然出战,气势反盛,未必没有暗伏。
正犹豫间,赵公明却哈哈大笑,掣出双锏道:“我久未征战,先去下面耍耍!”
说罢也不等李靖应允,将身一纵便落下云头,手中金鞭化作丈二长短,照着赛太岁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他这一出手不要紧,却把下方好不容易形成的一点配合搅了个稀烂。悟空正要一棒砸向赛太岁左肩,赵公明的金鞭却从斜刺里飞来,差点和悟空的金箍棒撞在一处。
杨戬正要挥斧劈赛太岁的下盘,赵公明的身影却挡在了他斧势的去路之上,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招。哪吒也是一脸怒容地瞪着赵公明,他刚刺出一枪,赵公明的金鞭便从旁边扫过来,险些把他的火尖枪给磕飞了。
一时间金箍棒、两刃刀、火尖枪、金鞭等诸般兵器在空中乱作一团,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分不清哪一下是打向赛太岁,哪一下是撞上了自己人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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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太岁见势不妙,本能地便要往洞中逃窜。
脚下刚退了半步,耳边便传来余尽的声音:“再坚持片刻,让小妖们也上。我的阵法马上便要启动了。”
赛太岁心中顿时安定,虽不知老祖到底作何安排,却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他一边将双斧舞的虎虎生风,一边朝身后群妖吼道:“冲上来,围住他们!”
那群小妖面面相觑,一个个面如土色。让他们去围这些天神?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一众小妖脚下软,无人敢动。
赛太岁怒目圆睁,吼道:“若是再不动手,本王便先把你们生吃了!”
群妖被他凶威一逼,又见天兵未曾大举压下,只得硬着头皮举刀持枪,呐喊着往前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