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见大姐如此镇定,却仍有些不放心,道:“姐姐,那猴子神通不小,万一真叫他破阵出去,恶道人问罪下来,我等如何担待?”
大姐笑道:“那恶道人的手段,你还不知么?他说可进不可出,自然是有把握的。你若不信,随我去看便是。”
二姐心中半疑半信,便随大姐出了庄院,落于半空之中。
果见唐僧师徒并白马行李,正在一处溪边坐着。
唐僧神色疲惫,沙僧扶着行李,八戒垂头丧气,悟空则蹲在石上,眼中金光闪闪,正四下打量山川走势。
二姐见他们近在咫尺,却似毫无所觉,忍不住低声问:“姐姐,他们看不到我们么?”
大姐笑道:“那我却是不知。要不你进去问问?”
二姐连忙摇头:“我可不去。那猴子凶得紧,万一一棒子打来,我这身子骨可禁不住。”
大姐轻轻一笑,也不惊动师徒,拉着二姐回转,道:“就这般由他们先耗着。待饿得身体软了,没多少气力了,再去收拾他们。”
二女回到庄中,仍与几位妹妹带着小妖怪们去修那宫殿房舍。
悟空这边,望着四周山水,心中也生出几分烦躁。
他武艺神通自然高强,翻江倒海、降妖伏魔皆不在话下,偏偏这等借山川地脉布下的迷阵,并非他所擅长。
金箍棒能打碎山石,却打不碎虚实相叠的道路;筋斗云能翻十万八千里,却被阵中曲折引得团团转。
八戒等得心慌,低声道:“大师兄,再不跑,等天光大亮,那些女妖便追上来了,届时想走都走不成了。”
悟空瞪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催?若不是你签了那甚赘婿契书,哪来这许多麻烦?!”
八戒缩着脖子,自不敢作声了。
悟空想了想,念动真言,将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顿,喝道:“本方土地何在?来见俺老孙!”
话音落下,地面黄土拱起,钻出一个矮小老儿。
那土地公白须蓬乱,头戴小帽,手扶拐杖,方才现身便连忙作揖:“大圣,小神在此,不知有何吩咐?”
悟空道:“此地是何处?这迷阵又是何人所布?”
土地苦着脸道:“大圣,此地乃盘丝岭。山中原有几个女妖,久居于此,占了一眼濯垢泉。数月之前,不知怎地,山上忽然闹出许多动静,又是改山,又是修屋,又是移水开渠。小神法力低微,只敢远远看着,也不知她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悟空皱眉道:“那几个女妖来历如何?”
土地道:“小神只知她们占泉建庄,自称姐妹七人。至于从何处来,却真个不知。”
悟空听得不耐,道:“问你一概不知,要你何用?罢了,我等入了迷阵,这山川出去不得,你熟悉此地,便先挖个地道,先将我等带出去吧。”
土地忙拄杖便要往地下钻,谁知他身子才没入一半,忽然“哎哟”一声,像撞到铁板,被硬生生弹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悟空一愣,土地也愣了。
他又试了几次,或向东钻,或向西遁,皆被地底一股莫名的怪力挡住,根本出不去。
那老土地顿时涕泪横流,哭道:“大圣救命!小神也被困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小神不过奉命管一方土,怎连家也回不得了!”
八戒见状,忍不住道:“这下可好,原来是叫个来带路的,反倒又困了一个。”
唐僧见他可怜,连忙上前温言安慰道:“土地公莫慌,悟空本事高强,定有脱困之法。”
土地抹泪道:“长老慈悲,只是小神年老体弱,受不得这般惊吓啊!”
悟空叹了口气,只得让他先坐在一旁。师徒连同土地,便在这阵中苦等。
如此三天三夜过去。
阵中道路变幻,溪流回环,白日炎热,夜里寒凉。
几人随身虽有些干粮,却也不多,唐僧本是凡胎,渐渐支持不住。
八戒先还抱怨,到后来也有气无力。土地更是瘫在树根边,口中只念“苦也苦也”。
几个蜘蛛精每日远远观望,见他们确实没能走脱,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到了第四日上,大姐忽道:“他们被困了三天三夜,再这般下去怕是真要饿死了。那恶道人要的是我们把人留住,不是要我们把人弄死。若是真个闹出人命来,咱们也不好交代。”
几个姐妹也觉得有理,当下大姐挥动主阵旗,暂时停了阵势,领着姐妹冲入山林。
悟空正闭目养神,忽觉那几个妖怪前来,立刻暴起,金箍棒照着大姐便打。
七女早有防备,齐齐散开,肚脐中喷出雪白蛛丝。
这一次蛛丝上泛着淡淡幽光,明显已带了蛛毒。
悟空闪转腾挪,棒风扫断大片蛛网,可那蛛丝又多又密,铺天盖地的卷来,终究还是被几道毒丝沾上。
那毒性虽不能伤他铜皮铁骨,却能暂麻筋脉,叫他身形迟滞片刻。
便这一迟,层层蛛网罩落,将悟空裹作一团。
八戒、沙僧、唐僧与那老土地也被一并缚住,被七只飞虫精怪拖回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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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七女学聪明了,不再只关不毒,每日便亲自来施些蛛毒,叫几人肢软筋麻,动弹不得。
小妖精们则端饭喂水,倒也不使他们饿死,只是叫他们逃脱不得。
八戒哀声求饶:“几位姐姐,都是老猪的错,要打要骂冲老猪来。还请慈悲,放了我师父师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