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正蹲在一株老槐上,手里折着一根枯枝,往地下猪八戒头上丢。
八戒坐在树下啃着果子,嘴里嘟囔道:“猴哥,你若闲得慌,便去骂那妖道,折磨俺老猪作甚。”
哪吒倚在门边,看他二人斗嘴,脸上带笑。
忽见余尽走来,哪吒眉头一挑,悟空跳下树来,冷笑道:“妖道,你今日又来作甚?莫非天上那许多神将被你收进阵里,你心中得意,特来俺老孙面前炫耀不成?”
余尽摇头道:“大圣误会了。我今日来,是要放你出去。”
悟空眯起火眼金睛,将余尽上下打量一番,道:“你会好心放我出去?莫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罢?”
余尽笑道:“说不上是好心,但也没什么坏水,只是方才见那护法伽蓝见已往西方报信去了。故而过来请你也去一趟灵山。”
悟空抓了抓脸,道:“那伽蓝既去了,俺老孙何必多费这脚力?况且你不是巴不得灵山的人来么?”
余尽道:“正因我要他们来,才要你去。再者,这也是为了你好。”
悟空听得一乐,道:“为俺好?你把俺老孙困了一年多,如今倒说为俺好。你这话说得比八戒吃素还稀奇。”
八戒在旁叫道:“猴哥,你骂他便骂,何必带上俺老猪呢”
余尽也不理八戒,看着悟空说道:“你保唐僧西去,如今到了盘丝岭,师父被困,天兵无功,若是你不去灵山请援,反叫一个伽蓝先报上去,岂不是显得你齐天大圣无心取经,或者说是与妖怪窜通一气了?”
悟空一听,心中倒动了一动,知道此话不假。
唐僧困在此处一年有余,自己若只在阵里斗嘴看戏,传到如来耳中,确也不好听。
只是他性子倔强,仍是固执道:“便是如此,那伽蓝已去,俺老孙也不在乎如来如何看,届时便说被你困住了,出不得大阵,料想他也不会怀疑。”
余尽轻笑一声,而后开口,似乎带上了一种莫名的蛊惑:“若我说你头上这金箍,我有法子解呢?”
此言一出,悟空脸色骤变,两眼金光骤起,死死的盯住余尽。
哪吒也有些不太相信:“他这金箍非寻常铁圈,深入肉身,连着神魂,咒起时不能自已,你从何来解除之法?”
余尽只是笑道:“这便是我的本事了。”
悟空脸上嬉笑渐收,伸手摸了摸头上金箍。那箍伴他多年,勒得他性子也不得不磨去几分。此时听见“能解”二字,纵是他心硬如铁,也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忍住心中激动,故作平静道:“你可知诓俺老孙是什么下场?”
余尽道:“知道。大圣只需替我跑这一趟灵山,传几句话,回来之后我便替你解了这束缚。大圣可愿去?”
悟空忽又笑了,道:“去便去。俺老孙筋斗云快,片刻便到灵山。只是俺若是真把如来请来了,届时便莫要怪俺了。”
余尽神色不改,说道:“那便看大圣本事了,若他真个来了,我便还你自由。如何?不过你还须得替我带几句话去。”
悟空疑惑道:“什么话?”
余尽道:“到了灵山,便告诉如来,让他将灵山的财宝与经书分出一半送来。若是不肯,我便将唐僧师徒困在此地百年。待那唐朝和尚寿终正寝,取经之事自然也就罢了。”
哪吒听得眼皮一跳:“你还真是敢开口。”
悟空盯了他半晌,确认他不是玩笑,便道:“好。俺老孙替你传这话。妖道,你记住你的诺言。若你敢赖账,俺便是拼着不去取经成就正果,也要把你追到天涯海角。”
余尽拱手道:“大圣放心,我从不食言。”
他说罢,抬手一挥,只见黄雾忽然左右分开,大阵的禁制暂时撤开了一条缝隙。
悟空不再多言,将身一纵,一道筋斗云翻上半空,转瞬便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上。
那筋斗云的度快得惊人,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比起那护教伽蓝慢悠悠的遁光不知快了多少。
哪吒望着悟空离去的身影,半晌道:“你莫不是真个骗他的吧?”
余尽收回目光,道:“我骗他作甚?”
哪吒道:“他若没了金箍,日后还肯老老实实去西天取经?”
余尽笑道:“大圣此时即便没了金箍束缚,后面还是会去取经的。”
哪吒皱眉道:“你怎得这么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