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一红一墨两道光芒破卷而出,穿过神魂虚空,直直撞向准提道人探来的手掌。
那红光赤如劫火,所过处虚空裂作千百缝隙,隐有无穷杀气自裂缝中透出;那墨光沉似玄冰,静时无声无息,动时却割裂乾坤,仿佛万物触之,皆要归于寂灭。
准提道人面色微变,七宝妙树已然横在身前。而后随意挥出,七色宝光浩浩荡荡,如七条大河横空倒卷,向那两道剑光围去。
红光一转,撞在宝光之上,霎时雷声滚滚,天地如裂;墨光一沉,竟从七色神光的缝隙中钻出,直往准提眉心刺去。
准提道人把七宝妙树一竖,枝头现出亿万莲花,每一朵莲花之中皆有一重佛国。
墨光斩入其中,莲花一朵接一朵凋零,佛国一层接一层碎裂,直到第三十六朵莲花同时破灭,方才被那树枝挡住。
红光却趁此时机,剑势一转,又朝准提胸前刺来。
准提道人冷哼一声,左手结印,掌中现出一轮金光。
那金光初时不过拳头大小,转瞬间便如一轮金日,照得盘丝岭山石尽成琉璃之色。
红光撞上金日,出一声清越剑鸣。
勾陈帝君与紫薇帝君脸色俱变,当下各自爆开帝君法力,周天星华如雨倾下,在天幕之外又结成一层屏障,将那剑光圣威层层卸去。
闻仲见势不妙,厉声喝令:“诸神退避!天兵回天!”
这般斗法,岂是他们插得进手的?若再迟疑片刻,只怕数万天兵都要化作劫灰。
余尽被圣人之力禁在半空,虽不能动弹,却看得分明,“这两道剑光从万仙图中而来,莫不是万仙图里还藏着我不曾知晓的手段?”
他念头未落,红墨二光再度暴起。
红光化作一柄血色古剑,一股叫万仙哭泣,诸神哀鸣的诛灭之意震动虚空;墨光化作一柄黑沉长剑,剑锋不见半点寒芒,反倒像一口吞噬万物的深渊。
两柄剑一纵一横,杀机凛冽,虽无人执掌,却似认定了准提道人一般再度朝着准提而去。
准提道人手执七宝妙树,连刷数下,诛仙、戮仙二剑同时被七色神光震飞,谁知两道剑光在半空一个回旋,竟不再冲他而去,反而齐齐落向余尽。
二剑迸出一股无形剑意,将禁锢余尽的伟力撕开一线。
而后卷起余尽,红墨剑光交织成一团,骤然撞入虚空。
准提面色一沉,将七宝妙树朝那遁去之处狠狠一刷。
这一刷比先前不知重了多少,打在那处空间之上,那本已破碎的空间顿时彻底化为混沌,地火水风四象乱舞。
可那两道光芒早已带着余尽没入虚空乱流之中,再寻不见踪影。
准提道人收回七宝妙树,左手轻轻一挥,那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虚空如同被一只大手抚平,混沌退去,地火风水收敛,眨眼又成了朗朗乾坤。
只是他抬起左手时,掌上两处剑伤仍有金血缓缓流淌。
准提道人看着掌中血迹,轻轻叹了一声:“好个诛仙戮仙剑,我便知道是你。”
一时间,风歇云止,方才震荡三界的剑意圣威尽数散去,盘丝岭重归沉寂。
准提又掐指推算余尽落处,却觉天机一片混沌,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竟连他这圣人也窥探不得分毫。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下方被两位帝君护住的妖魔与残存天兵,终是叹了口气。
又望向下方盘丝岭,下方,红孩儿、六耳猕猴、鼍洁、黑芙蓉等人还在山中,一些妖王妖兵瑟缩在残山之间。
勾陈上帝与紫微大帝见状,还待为下方妖魔开口求情。
准提却先一步道:“罢了。我不愿再造杀孽。”
说罢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不见,如他来时一般突兀。
燃灯古佛见准提离去,自也不愿久留。他走到尸弃佛与毗舍浮佛身前、将尸弃佛断裂的肉身与毗舍浮佛的残躯一并收起,又将那零落四方的佛门弟子收拢。
佛门众人来时金光满天,宝幢如林;去时却人人带伤,法器残缺,十万佛兵十不存一。
燃灯古佛收起宝珠,却只剩十六颗,面色深沉,不过还是向两位帝君略一稽,便率众驾起佛云,径往西方而去。
勾陈帝君望着西天佛云远去,低声道:“此番因果,怕是未完。”
紫薇帝君神色淡淡:“太玄真君能得诛仙、戮仙二剑相护,应是无虞。只是此后行事,怕是更难了。”
勾陈点了点头:“吾等也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