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拢在袖中,脊背靠着院里的树干,日番谷冬狮郎眯着那对碧绿的眸子,视线飘向了志波家宅深处。
他没刻意散开灵压去探查,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空气中隐隐传来了一阵压抑且滚烫的波动。
是志波一心。
那家伙的悲伤根本藏不住,就像一团湿透了的棉絮堵在心口,哪怕隔着好几堵墙,冬狮郎都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子难受劲儿。
站在他边上的志波空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嗓门压得很低:“你的感知还真够敏锐的,是在瞧那边吧?”
冬狮郎微微颔,也没瞒着:“嗯,一心的情绪波动很大,源头似乎就在宅子深处。”
空鹤嘴里咬着的那根旱烟随着说话上下晃动,烟头的火星闪了闪:“那是海燕的房间,你应该很感兴趣吧?”
冬狮郎没吭声,只是把目光收了回来,平静地看着空鹤。
空鹤吐出一口烟圈,仰头看着廊檐下挂着的风铃,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我大哥志波海燕,当年在护廷十三队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担任的是十三番队副队长。”
她用烟杆敲了敲掌心,接着说:“他和你一样,也是队长级的人物,现在回想起来,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旧黄历了。”
冬狮郎的视线重新投向那个方向,眼底多了几分敬重。
既然是曾经坐到了那个位子上的天才,那就更得去上一炷香了。
“空鹤。”
冬狮郎把后背从树干上剥离下来,站直了身体:“能带我去给海燕先生上柱香吗?”
空鹤没说话,只是把烟杆往腰带上一插,转身就走。
她的动作就是最好的回答。
两人沿着木质回廊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沉闷又有节奏的声响。
冬狮郎跟在空鹤身侧,随口问了一句:“海燕先生是怎么牺牲的?”
空鹤脚步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死在了一场对抗虚的战斗中。那时候他在流魂街执行任务,结果把命搭上了。”
她抬起手,粗糙的指尖划过廊柱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海燕小时候留下的身高标记。
“这个消息传回瀞灵廷的时候,整个十三番队都炸开了锅。浮竹队长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栽培,结果却是白人送黑人。”
冬狮郎沉默了下来。
难怪浮竹队长的身体一直那么差,一半是先天带出来的病根,另一半怕是心里压了太多事。
没等冬狮郎再开口问,空鹤就主动抖落出了另一段尘封的往事。
“还有我那嫂子,志波都。她曾经也是十三番队的第三席官,实力不错,长得也漂亮,和海燕站一块儿那是真般配。”
空鹤的脚步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伸手轻轻按在了纸糊的门框上。
“可惜啊,她性子太烈了。”
“我大哥战死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没过多久,她就以一己之力去挑战那头虚,说是要替海燕报仇。”
空鹤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比男人还要粗犷的女汉子,在提到亲人的死时也绷不住了。
“结果……她再也没能从那场战斗中走出来,殉情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院子里不知名的虫子不叫了,连风的流动都变得迟滞起来。
冬狮郎盯着那扇积了不少灰的房门,胸腔里涌上一股闷气。
他对此并不完全认同。
为了复仇而盲目的送死,还把生命当作赌注搭了进去,这种做法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