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道友……”
准提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来的。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眸光闪烁不定,竟有些不敢直视对面那道清冷的身影。
“你……为何……”
话到一半,他又戛然而止。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知道该问什么。
为何要帮我们?
可这话若是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元清这是在帮他们吗?
是,也不是。
说是——清理地脉、修复西方,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也是对他们有利的事。
即便没有这个契机,他们迟早也要动手,只是不知会拖延到何年何月……
说不是——因为元清用这种方式,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个必须完成的承诺,一个无法逃避的义务。
她不是在施舍,而是在布施因果。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能用“西方贫瘠”作为借口,再也不能以“修复地脉”作为幌子,去四处谋算、四处索取……
元清那双眸子静静地落在准提脸上,将他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挣扎与恍然,都看得分明。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清冷的笑容,不浓烈,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
“准提道友不必多问,只管去做便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敲在两人心口上的冰玉。
“若你们真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便当做是贫道怜悯西方,不忍见其继续破败下去吧。”
轻描淡写,字字千钧。
接引与准提听闻此言,皆是浑身一震,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他们猛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元清那张清冷的面容上。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淡然的模样,没有嘲讽,没有施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悲悯。
仿佛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无地自容。
接引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涩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袍。
准提则微微垂下眼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来。
这个女子,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透彻得让人脊背发凉,又让人莫名心安。
“好了,二位道友不必再感慨这些东西了。”
元清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毫不在意。
她抬手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以自身之道起誓吧。”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那一刻,两人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释然。
这一次,他们没有犹豫。
没有推诿。
没有找任何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