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云的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在天际,西方大地重归平静。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在那些刚刚重生的嫩芽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混着淡淡的花香。
与方才那弥漫的血煞之气判若两个世界……
镇元子收回搭在红云肩头的手,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侧目看向红云,见老友的面色已恢复了几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镇元老哥,我……”
红云张了张嘴,喉结微微滚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镇元子抬手打断。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也不迟。”
镇元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而他的目光则平静地扫过四周,那些尚未散去的身影、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都被他看在眼里。
红云怔了怔,随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在场这么多人,各方势力云集,有友有敌,有恩有怨,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
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出千百种意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记在心底,成为日后某一天清算的由头。
红云虽然被人称作“老好人”,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尤其是在遭受这场无妄之灾后……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惊惧、愤怒、庆幸、感激都一一封存,留待日后慢慢咀嚼。
远处,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面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已经看不出方才那副狼狈的模样。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片刻后,接引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元清身上。
“元清道友。”
他的声音沙哑,却尽力维持着平和,带着一丝疲惫之后的从容。
“八宝功德池乃我西方重器,贫道师兄弟二人需先行回山做些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上、原始、通天三人,又补充道。
“四位道友若不嫌弃,可随我二人一同前往须弥山,也好借此机会交接此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给了三清面子,还顺带将了元清一军!
你要的八宝功德池,我答应借了,但若你自己不来拿,那就是不是我的问题了……
元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当然听得懂接引话里的意思。
并且她也清楚,接引此人极为精于谋算,真到了须弥山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元清看了一眼身旁的太上,那一眼里,有默契,有笃定,也有一丝淡淡的傲然。
太上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便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好。”
元清点头,语气平淡。
……
一番客套过后,四清以及接引、准提便各自化作流光,划破天际,在西方天空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尾迹,朝着须弥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