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正中央,有着一株不过丈许来高的小树,正安安静静地长在那里。
玄浊的元神停在空洞边缘,目光落在那株小树上,一时间竟没有靠近。
因为他被这株树的姿态,所吸引了。
它不高,与方才建木那种蛮横拔地、直冲天穹的霸道截然不同。
它的枝干虬结苍劲,如同一位历经无尽岁月的老者,盘膝而坐,静观云卷云舒。
树皮呈深青色,纹路细密如鳞,每一道纹理都像是被时光亲手雕刻上去的,厚重而温润。
叶片犹如珠玉,如同陈年玉碧般沉淀下来的天青,边缘微微卷曲,脉络清晰如工笔勾勒。
整株树上下没有任何刻意张扬的灵光外泄,也没有任何拒人千里的凛然威压。
然而,在看见它的那一刻,玄浊这个个体本身仿佛在某一个瞬间,与它发生了共振。
不是法力层面的牵引,更不是血脉领域的共鸣,而是一种来自“生命”的呼应。
仿佛这株树的存在,天生就与他的某种特质相合。
“这难道是……不死树?”
玄浊的元神缓缓靠近,绕着那株小树转了一圈。
近距离观察之下,他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天青色的叶片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的纹路,其走向与寻常草木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古老到近乎原始的符文。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天然的符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完整的、自洽的法则闭环。
而树干之上,有几处不起眼的疤痕,而且还在流着赤红色的汁液,并散发着与叶片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玄浊很熟悉。
是血气。
是生机。
是那种被强行凝聚、压缩、封存在生命核心深处的、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不愧是不死树,也难怪它会与我产生共鸣,这股磅礴到极致的生命之力,比起我这个混元金仙境的祖巫都有些不遑多让了。”
玄浊的元神停在树干前方,目光落在那几处疤痕之上,心中已隐隐有了推断。
同时,他还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推理。
“这些伤疤看上去才刚刚开裂不久,但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活物,也就是说,这株不死树是在进到小世界里之前就受伤了的……”
“如此看来,这不死树其实应该也长在那已经被毁的半座岱屿之上,只是还未被人发现,就在战斗之中泯灭了。”
“而这半株不死树,或许正是因为在那一战中遭受了重创,才不得不以这种近乎假死的方式蛰伏起来,等待这座仙岛重新稳定,再图萌发。”
“否则,以先天极品灵根的本能,它断然不会任由建木在外肆意扩张,而自己却缩在这地底深处一声不吭……”
一念即此,玄浊的元神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树干上的疤痕边缘。
触感温热,带着一种如同活物脉搏般的微颤。
而那股赤红色的汁液仅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有灵性一般,顺着他的元神灵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紧接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浓烈的生命之力便在他体内炸开,如同将一滴浓缩了千百年的生机精华直接注入了四肢百骸。
玄浊猛地收回手指,身形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