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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天道大势从来半点不由人（第1页）

西海之上，破碎的浪涛仍在缓缓翻涌，将那些散落的残兵断甲一点一点地吞入深海。

洪荒天地间的部分劫气，也已开始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却近乎诡异的平和。

因为这并非是真正的祥和，而是如同暴风眼中心那般，四面八方的杀机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留出了片刻喘息之机。

东王公陨落的消息，以远超常理的速度传遍了洪荒大地。

仙庭于其他四方世界的部将、散仙、依附于男仙之首名下的各方势力，在接到消息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以最快的速度收缩防线，偃旗息鼓，将原本伸向四面八方的“触手”全部收了回来。

那一日，无数座仙庭治下的仙宫洞府几乎同时关闭了山门，护山大阵一层层亮起，如同在黑暗中逐次点燃的灯火，而后便再无动静。

而妖族一方，太一与伏羲率领着残存的部众退回洪荒星空之后，便直接挂起了战后休整四个字，几乎不再过问洪荒之事。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这一战打下来，赢的可不仅仅只有仙庭，还有业力。

总之，一切都在沉默中，自行运转着……

洪荒天地间，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滑入了一段极短、极脆弱的平和时期。

可即便如此，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生灵们而言，这一丝喘息之机，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平和不过是另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

从岱屿仙岛提前于西海出世，到业力如雨倾盆而降……

都一丝不差的，倒映在了一双无情的眼眸中。

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天道本源海中。

无尽的本源道韵如同深海暗流一般在此处缓缓涌动，每一缕道韵之中都蕴含着整个洪荒天地的规则脉络，那些脉络互相交织、互相嵌套，构成了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网。

而在这张网的最深处，盘坐着一道人影。

天道鸿钧。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法宝，没有任何异象，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没有，仿佛他只是天道本源海中一块微不足道的礁石，任凭潮起潮落，岿然不动。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里仿佛纳着整片洪荒星空的倒影，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西海一役的一切画面，都在他眼前那半块造化玉碟之上缓缓流过。

清晰分明，纤毫毕现。

然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半分波动。

哪怕是看到自己曾经钦点的男仙之首，那位统御群仙，是为仙庭之尊的东王公，被混沌钟的攻击硬生生劈成两半的时候，他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甚至当业力之雨洗刷整片西海，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因这场战争而承受因果清算、痛不欲生的时候，他的眸子里也没有掠过任何一丝悲悯或者惋惜。

就只是看着。

好似一个见证者。

不知何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在这空无一物的天道本源海中层层回荡开来。

天道大势……从来半点不由人。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语调平淡到了极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如同日出东方般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选东王公为男仙之首时，东王公便是男仙之首。

可当东王公的命数在天道运转之下走到了尽头，那么即便他是鸿钧亲口钦点的领袖，也终究逃不过被碾碎成尘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