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七场!凤族孔宣,胜!”
“第九十八场!凤族孔宣,胜!”
“第九十九场!凤族孔宣,胜!”
当第九十九场胜负落定的那一刻,擂台四周的喧嚣反而沉了一瞬。
不是冷场,是那种屏住呼吸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念头落地。
“九十九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转瞬间化作了此起彼伏的低语与惊叹。
“从第一场战到第九十九场,这凤族太子究竟是什么路数?他都不会累的吗?”
“那五色神光从头到尾就只用了一道金行的,硬是没人逼他换手,那威力,我隔着八丈远都觉得头皮发麻……”
“龙汉大劫才过去多久?凤族当年被打成什么样,满洪荒谁不知道?元凤陨落,族中精锐十不存一,谁能想到,如今竟冒出一个孔宣来。”
“这不是冒出来的,这是元凤前辈留下的根,什么根结什么果,凤族虽然遭了劫,可元凤的血脉摆在那里,后辈里头出一两个惊才绝艳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这也太惊才绝艳了吧?九十九场无一合之敌,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就是没喘气才吓人啊……”
有老牌修士捻须摇头,目光落在台上那道青衫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凤族有此子,便是大劫之后的薪火未断……”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连那些原本只是凑热闹的散修也收敛了几分嬉笑之色,再望向孔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
“不光是修为,你们看他出手的分寸。”
有人压低声音,指了指台上那道浅浅的掌印。
“九十九场,场场点到即止,没伤一人根基,没废一人道行,赢了便是赢了,多余的一分力气都不肯浪费,这等气度,不是光靠修为撑得起来的!”
玄浊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他没有插话,嘴角却弯了几分弧度,既是为孔宣感到高兴,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欣慰。
红云在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笑道。
“你这个先生当得值啊,传出去脸上都有光。”
玄浊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老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功劳,是他自己争气。”
镇元子看着擂台中央那道身影,目光里透着一种极淡的、近乎感慨的温和,插话道。
“老弟你就别谦虚了,若不是你尽心尽力的栽培,孔宣此刻绝达不到这种程度……”
然而,热闹归热闹,掌声归掌声,当妖吏的笔尖在簿册上落下最后一划、抬起头来高声宣布“第九十九场已毕”之后,台下那股沸腾的热度便悄然变了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擂台边沿那一面悬着的战令上——那是第一百场。
只要再胜一场,孔宣便能在天婚之前的这方擂台上,达成“百人斩”之绩。
这份战绩放在洪荒任何一处,都足以让人侧目。
但——没有人动。
一个都没有。
擂台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方才还争相往前挤、伸长了脖子要看热闹的几百上千号人,此刻竟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假装抬头望星,有人转过头和同伴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眼角余光却都还挂在擂台边沿那道战令上。
场中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不是没人想赢得金鹏口中的那份重宝,可重宝再好,也得有脸拿才行。
打了九十九场全胜的孔宣,就站在台上,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这个时候跳上去,那不是挑战,那是给人家送“百人斩”的最后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