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她愤怒了,她,真的愤怒了!
一边在心中臭骂着玄浊的“我行我素”,一边在脑海里闪过蓐收在天河边上那失魂落魄的身影。
金之祖巫,本该是十二祖巫中最锋利、最耀眼的一柄利刃,如今却被困在横竖撇捺的迷宫里……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巫族率先拥有文字,占据那道无形的大势。
而玄浊,这个本该是巫族最大助力的“外置大脑”,居然亲手把最大的变数推到了对面的阵营!
元清怎么可能不气?
更可恶的是,这么大的事情,玄浊居然从头到尾都没跟她商量过哪怕半点!
玄浊面上不动声色,还轻松愉悦的与鲲鹏寒暄着。
“鲲鹏道友言重了,贫道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心神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个……老己啊,你先别生气。”
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心虚。
“我要是跟你说,我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元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火星。
但是面对“自己”,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给你十息的解释时间。”
玄浊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将那一夜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之后,元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听你的意思,你和鲲鹏当夜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话题,他说的是要不要加入妖族的事,你说的是要不要去参加天婚的事?”
“目前来看……貌似是这样的……”
面对插科打诨的“自己”,元清彻底沉默了。
毕竟,能把两件天差地别的事聊到一起去,还能引发这一系列阴差阳错的意外成就,这简直没地方说理去啊!
“……难不成,这也是天道大势的修正吗?”
元清的心声低哑,像是从极深极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带着一种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的疲惫与茫然。
然而她的破防还没能持续片刻,一股更强烈的警兆便在她心底炸开。
因为玄浊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朝她这边多看一眼,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当着玄冥、后土与蓐收的面,侧过身去,凑到了鲲鹏的耳边。
“鲲鹏道友,不瞒你说,我巫族最近正在筹谋一件大事……”
玄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那点微不可察的气流在传递字句,但他语气里的郑重却比方才任何一句寒暄都要沉。
但即便是在怎么低的声音,在一桌子混元金仙面前,也是清晰无比的。
而且因为这句话,元清的瞳孔骤然一缩。
后土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玄冥的反应最为直接,她原本斜倚在座位上的身形陡然绷直,一道凌厉的余光已经扫了过去,眼底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你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动作都发生在同一刹那。
察觉到“有瓜吃”的鲲鹏也是微微眯起双眼,声音压得比玄浊还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如其分的疑惑与期待。
“哦?玄浊道友请讲,贫道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