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过了多久,蓐收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那只搭在榻沿的右手随意地一挥,像极了要睡回笼觉的大懒虫。
但就是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让他的睡意陡然全无了!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一种极其陌生的充盈感!
如同一条原本快要干涸的河床,一夜之间被山洪灌满,水流奔涌、激荡、翻腾,每一寸河岸都在发出欢快的震颤。
他猛地坐起身。
沉金色的瞳孔之中原本还有些宿醉未醒的迷蒙,此刻却在一瞬间被极度的清明所取代。
随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握紧、再张开,感受着筋骨之间那股比昨日整整强盛了一大截的力量。
这种情况不禁让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
“这这这……”
他试着催动法力,丹田之中那片金之法则凝成的金色湖泊比先前宽阔了何止一倍,湖面之下涌动着澎湃的灵机,涛声阵阵,近乎咆哮。
混元金仙中期!
蓐收愣原地,半晌没动。
随后他猛地开门,大步迈出神殿,晨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了眯眼,看见殿前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堆人。
帝江则坐在从紫霄宫里顺出来的道韵蒲团上,一边调息,一边照看着他们,随口招呼了一句。
“哦?醒了?你这酒量也不行啊,都睡了五天了~”
蓐收没答话,站在门槛上,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哥。”
“嗯?”
“我好像……突破了。”
帝江上扬的嘴角顿时卡住了。
他收起蒲团,瞪着蓐收,空酒坛啪嗒一声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飞速转为难以置信,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到极点的笑话,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奇迹。
“你……你再说一遍?”
“大哥,我说,我突破到混元金仙中期了。”
帝江一个闪身蹿到蓐收面前,双手攥住他的双肩,粗犷的面孔凑得极近,元神更是毫不犹豫的探入蓐收体内。
一触即收。
随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开合了三次,才挤出一句话来。
“靠!”
与此同时,在宴会尾声的狼藉场地中,众大能正各自施展手段收拾残局。
通天只吹了口气,满地的果壳瓜皮便化作飞灰。
原始一拂袖,东倒西歪的案几自行归位。
太上更省事,只说了一个“净”字,整片缓坡上的污渍酒渍便如潮水般褪去。
三言两语间,场地整洁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们刚收拾完,便听见蓐收神殿方向传来帝江那声粗犷的“靠”,紧接着是蓐收的声音,沉而清晰地传来。
“我也不知道是啥情况,就睡了一觉,醒来便突破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红云最先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