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浊三人在山坳里各行其事之时。
不周山以西,万里无云的长空之上,一道金灿灿的流光突然破开云层,笔直地划过天际。
然而却在堪堪触及不周山边缘的那一刹那,猛然刹住。
流光收拢,现出两道身影。
一者立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身形枯瘦,面容蜡黄,眉目始终低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另一者则一脚踏出莲台,立于虚空,面皮清白,颧骨微微隆起,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假笑。
他的目光落在不周山层层叠叠翻涌的云雾之间,满是期待,甚至隐约带着一种迫不及待。
正是匆匆自西方赶来的接引与准提。
准提袍袖一展,朝前拱了拱手,姿态做得足足的,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虚空之中,死活都不愿再上前一步。
由于上次强闯不周山,抢夺先天葫芦,然后被揍的很惨的经历,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准提深吸一口气,法力自丹田涌起,如潮水般顺着经脉奔腾而上,经由喉间化作一道浑厚而清越的声音,宛若洪钟大吕。
一字一顿地轰然震开层层云海,朝着不周山西麓滚滚席卷而去。
“诸位祖巫!贫道师兄弟此番前来,是为千年前所借八宝功德池一事!”
“如今时日已到,不知诸位用的可还顺心?”
他的声音在山峦之间来回冲撞,撞上崖壁又折返回来,在峡谷沟壑中反复回荡了足足十余遍,才终于渐渐落定,融进了风里。
然,山风依旧,鸟鸣复起。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从部落里走出来,没有一道元神探过来查看来者何人,甚至连一声醉醺醺的嘟囔,一句骂骂咧咧的粗话,都没有传出来。
仿佛准提的话根本就只是吹过山间的风,来无影,去无踪,不曾被任何人听见。
准提保持着方才拱手的姿势站了片刻,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僵了一僵。
他缓缓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接引。
接引低垂的眼睑纹丝未动,那张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像是入定般沉静。
可他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不知是不是光线折射的缘故,似乎比方才黯淡了一丝,近乎不可察觉的一丝。
“……师兄,难道这不周山还有隔音禁制?不进山说话,里面的人就听不见?”
接引沉默了片刻,平和如常地开口,只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不会。”
准提抿了抿嘴,把目光重新转回不周山西麓那片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地带,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若说对方震怒,早就该有人冲出来骂阵了,以巫族那暴烈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若说对方心虚,早就该有人出来搪塞推脱,好歹应付两句,把人打发走了再说。
若说对方不在……
那更不可能,巫族举族聚居于此,怎么可能一个人都听不见?
那为何没人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