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女娲的膝弯将软未软、重心略微偏斜的刹那,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道托住了她的腰腹。
力量不重不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没有半分逾越的冒犯。
女娲微微一怔,偏过头去,正对上玄浊那双映着炉火余晖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凑近到了她身侧,左手虚虚托着她的肘弯,右手还保持着方才倾倒瓶口时的姿态,指缝间残留着几滴亮晶晶的三光神水。
别表演平底摔了!
“一滴精血而已,不至于让你这么大一个混元金仙如此颓废吧?”
玄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火急火燎的利落,甚至连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尾都没来得及收住,便又紧跟着补了第二句。
快点造物啊!
女娲被他这极具攻击力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连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失败感都还没来得及发酵完全,便被这句冷不丁的催促撞了个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明自己状态不佳,想先调息一下……
可所有的理由在玄浊那双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仿佛都成了苍白无力的托词。
就当女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时,只见鼎中那一滩烂泥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缓慢地流动着。
两滴精血已经彻底被打散,就像是被稀释过的颜料,浓度降低之后反而获得了更大面积的附着能力,正在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渗透进每一寸泥土的肌理之中。
造化乾坤鼎也有空间之能,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晰!现在这整樽鼎都是绝佳的好材料,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玄浊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女娲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又不傻,当然明白了。
而且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再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其中,只需从这鼎中取一团调好了的原材料就行了。
只要控制好分量,便不会再因能量过于集中而炸裂。
时间不等人!
玄浊放开女娲,重新蹲了下来,双手探入造化乾坤鼎中,捧起一捧浸润着水光与血丝的金黄色泥土。
“你不是要做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么?”
“那就别被一次爆炸吓住!”
他说着,将那捧泥土在掌心快速揉搓了几下,随即双手一拢一推,一个模糊的轮廓便在他指间迅速成形,随后递了过去。
用这料子,小心分取,逐个塑形,不急不躁。
女娲看着他那双沾满泥土、却又稳如磐石的手,看着他在短短几息之间重新捏出的泥胎雏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直冲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的接过料子,蹲坐回造化乾坤鼎之前,快速揉搓起来。
速度虽然快,但却比之前更加耐心、更加专注。
感受着指尖下那团泥土中若隐若现的、来自她和玄浊精血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奇特。
像是她手中捧着的,不再是单纯的泥土,而是一个正在慢慢凝聚呼吸的小小生命。
她没有再说那些客套的或者有心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捏着、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