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始终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面上的表情既没有怒意,也没有慌乱,身周气息亦是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其中还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像在观察眼前这出戏究竟要唱到哪一步。
没错,她就是在等。
等帝江把话说完,等太一这口气消下去,等整个场面冷到不能再冷的时候,再开口。
这是圣人的底气。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争辩,也不需要急着解释什么,因为无论今日结果如何,她身为圣人,都可以强行镇压!
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另外,她也在若有若无的注意着站在祖巫们身位稍后的玄浊。
他在想,这次巫族突然发难,到底是祖巫们的意思还是玄浊的意思!
因为她觉得,祖巫们要是真想在这件事上面找茬,那应该早就开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撵过来了,而不是在这里进行口头互喷……
可要是说,这件事是玄浊指使他们干的,那就说得通了……
毕竟,就算是说的再怎么难听,只要没有真正发生肢体冲突,那在圣人眼里就全是小打小闹……
所以,她现在真正要搞清楚的一点就是,巫族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才有了这么一出。
然,女娲虽这么想,但混沌边缘观礼席上的众人可不这么认为。
红云咽了口唾沫,暗中拉了拉镇元子的袖子,传音道。
“老哥,你说今日这事……该怎么收场?”
镇元子眉头微蹙,袖中地书轻轻旋转,回道。
“一会若真打起来,记得把无关人等全抓……全护到我的地书大阵中去……”
冥河嘴角那抹弧度已经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女娲,又看了一眼十二祖巫,最后将目光落在妖族阵营中帝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心中默默盘算着。
“今日此局过后,巫妖两族之间的平衡怕是要彻底被打破了……”
接引闭目不语,准提袖口轻轻攥紧,又松开。
其余大罗金仙、各方散修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位甚至开始后悔今日为何要来凑这个热闹。
开天盛典变成了两族对峙,这戏码……是他们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当然!
只不过有没有命活着离开就不知道了……
终于,帝江再次开口了。
他像是对太一的暴怒、祝融的咆哮都浑然不觉,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女娲身上,语气沉稳如旧。
“女娲圣人,我族祝融话糙理不糙,今日我巫族前来,就是要为了要一个说法。”
“你于不周山腾飞一事,究竟是不是藐视盘古父神,你说了不算,在场其他人说了也不算。”
“因为有一件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帝江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不周山镇压大地、撑起天穹,数劫以来从无一人敢在其上腾飞逾越,这是洪荒生灵共知的规矩,也是对我父神最基本的敬意。”
“你女娲当日腾飞而上,圣光普照、万灵共仰,风光是风光了,可我巫族作为盘古父神血脉嫡传,若连此事都不闻不问、装聋作哑,那洪荒众生该如何看我巫族?”
“是觉得我巫族软弱可欺,还是觉得盘古父神的威严,已经可以随意践踏了?”
帝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其身侧“十二祖巫”齐齐踏前一步,混沌之气翻涌激荡,十二道巍峨身影并立在一起,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女娲与所有观礼者之间。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