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转冷,石砖路上凝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有细碎的响声。
顾纯正抱着几本手札往教师宿舍方向走,穿过学院后巷时,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夹杂的一股血液的腥甜味。
她紧紧抱住手札,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往前摸了几步。
巷子尽头有一盏路灯,隐隐照出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那人的姿态很诡异,身体折成了正常人无法做到的弧度,四肢像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扭曲着团成一团,最后玩腻了随意丢弃在路边。
血污布满那张狰狞痛苦的面容,顾纯仍是认出了那张脸,正是她下午才见面不久的阿诺。
此刻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得很大,喉咙上一道切口还在往外渗血,领口的布料被血水染成深黑色。
就在顾纯检查阿诺尸体的间隙,一道幽绿色的光刃擦着她的耳廓划过,削断了几根碎。
丝还没落地,第二道攻击已经到了面门。
顾纯连忙抬手凝出冰盾,绿光撞上冰面的瞬间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冰盾表面被腐蚀出一道冒着烟的沟痕,酸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顾纯借势后跃拉开距离,终于看清了袭击者。
走廊阴影里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身量比她高不了多少。
那人抬起手的瞬间,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皮肤。
走廊昏暗,顾纯还是看清了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锐器划过留下的旧伤。
见一击未中,黑袍人歪了歪头,指尖又亮起一簇绿光,映得那截下颌像死人骨头。
顾纯没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压缩火球脱手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烫的尾迹。
黑袍人轻巧避开,火球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轰塌了半面砖墙。
烟尘灌进巷子,呛得顾纯睁不开眼。
等烟尘散开,那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石板上留着一小片衣角烧焦的碎屑,边缘还泛着幽绿色的余烬。
几盏魔法灯从巷口探进来。
“别动。”巡逻队队长举起魔杖,杖尖的禁锢符文已经亮了起来。
顾纯没有挣扎,甚至在面对那些朝她手腕缠过来的光束时,也只是把怀里那几本手札往胸前拢了拢,免得掉在地上。
“人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还有人躲在暗处袭击我,我才和那人打了起来。”
队长偏头示意,身后两人绕到墙后检查了一圈。
其中一个人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碎屑,在指尖捻了捻,对为那人点了点头。
确实有打斗痕迹,但这些只够证明现场生过战斗,不足以证明顾纯没有杀人。
“先把她带走。”
顾纯被羁押在夜枢学院中顾修明暂住的宿舍楼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只见一向优雅的顾修明表情狰狞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龙骑士。
“顾纯,沈教授最喜爱的弟子是吧?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顾纯抬起头没有接话,她知道现在身为阶下囚的自己说多了只会给对方留下攻讦夫人的把柄。
“阿诺死了。”
顾修明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他可是我们顾家的下任家主,现在却被你杀死在后巷里。”
男人眼眶泛红,仿佛这副愤怒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
“我没有杀他。”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你的火球轰塌了半面墙?巡逻队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只有你和一具尸体。”
顾修明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你知道阿诺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他对于顾家又意味着什么吗?”
顾纯也毫不示弱地瞪视回去,“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杀死他的是一个穿黑袍的人,对方用的是一种具有腐蚀性的魔法……”
“够了。”
顾修明站起来,转向门口的龙骑士,“看好她。在她认罪前,不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