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帐篷里弥漫着止血药草碾碎后的苦涩药味,顾纯躺在行军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龙化解除后关节还在酸,像被人拆开又装回去。
也不知道渡姐姐和墨墨现在怎么样了,巨龙已经被自己打倒,她们两人,甚至整座城的安危应该都解除了。
……好想见她们一面。
就在顾纯胡思乱想之际,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晚风灌进来,裹着营帐外草木灰烬的焦味。
来者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女人,沈渡。
“渡姐姐!唔……”
顾纯下意识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不禁轻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墨墨呢?”
“墨墨想和宋娜她们团聚一下,你的伤势严重吗?”
顾纯故意撤扯出一抹笑容,想轻松绕过这个话题,“医疗老师都帮我处理好了,渡姐姐不用担心的。”
但沈渡有如实质的审视目光并不会轻易放过她,“是吗?那你的伤口应该不疼了吧。”
女人的视线从顾纯脸颊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浅痕,移到肩膀上还没完全褪去的鳞片印记,最后落在她腹部缠了好几圈的绷带上。
顾纯隐隐有点心虚,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不疼了。”
“医疗队说你腹部的伤口最深,差两指就伤到内脏。”沈渡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
顾纯再也承受不住地垂下脑袋实话实说,“……动的时候有一点。”
“下次别逞强了。”
沈渡说的委婉,指尖隔着绷带轻轻按在顾纯腹部那道伤口的位置。
她的指尖微凉,透过绷带的缝隙渗进皮肤,让那一片灼热的痛感减轻了几分。
顾纯忍不住覆上沈渡的手背,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大胆。
沈渡的手指在她掌心下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走。
“躺下。”她命令道。
顾纯听话地乖乖躺平在床上。
沈渡伸出另一只手,一缕冰蓝色的魔力从指尖探出,细细地渗进绷带下面的伤口。
顾纯能清晰感受到一阵清凉的酥麻从伤处蔓延开,令人难耐的疼痛慢慢消退。
那一瞬间,她想起很多往事。
青木镇的庄园,沈渡手把手教她写字的午后,离开时留下的那枚银色戒指,在和殷若棠对峙时挡在她身前的冰盾。
再到现在,她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甚至亲自为她疗伤。
“渡姐姐。”顾纯闭着眼睛轻唤着对沈渡的专属昵称。
“嗯?”
“我回来了。”
沈渡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用魔力温养她的伤口,声音淡淡的像帐外的皎洁月光:“我知道。”
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融洽,距离也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紧接着就是帐篷被人掀起的声响。
沈渡不动声色地抵住顾纯的脑袋,自己慢慢转身向后面看去。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缝。
墨墨的哭声先一步灌进来,尖锐又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宋娜抱着墨墨站在门口,神情窘迫。
小家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攥成拳头挥个不停,泪珠挂满了整张肉嘟嘟的小脸。
“对不起,墨墨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哭起来了。”
宋娜满是歉意,一边轻轻颠着墨墨试图安抚,一边硬着头皮看向帐内的两个人,“怎么哄都哄不好,我只好贸然进来打扰你们……”
顾纯一听见女儿的哭声,撑着床板就要起身。
腹部的伤口被牵动,她嘶了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给我好好躺着。”沈渡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重,语气却不容商量。
顾纯被她一把按回床上,眼睛还巴巴地望着墨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