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边,很快就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顾纯盯着桌面上沾染的黑灰有些头疼。
这个身体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前有面具,后有递纸条的神秘接头人。
关于原主到底是谁,顾纯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除夕那天一大早,公主府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侍女们换了新的窗花和桃符,廊下挂上了大红灯笼,厨房里飘出炸年糕的油香味。
入宫的马车在午后就出了。
公主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满头珠翠,额间贴了花钿。
她端端正正坐在车里,面容温和,透着一丝淡淡笑意。
宫门口已经停了一排马车,侍卫检查腰牌后才放行。朱红色的宫墙很高,抬头只能看见窄窄的一条天空。
宴席设在麟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两侧摆了几十张矮几,正中是皇帝的御座和皇后的凤位。
陆续有大臣和命妇入席,殿内渐渐热闹起来。丝竹声从角落里传出来,是教坊司的乐师们在奏乐。
空气里混着酒香、脂粉香和炭火的热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皇后驾到——”
所有人齐齐起身行礼。
皇后穿了一身正红洒金的凤袍,头上戴着九尾凤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之间和公主确实有几分相似。
皇后在凤位上落座,微笑着说了句“免礼”,声音温和又柔美。
落座后,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不远处的公主身上,里面夹杂着一丝愧疚和关怀。
公主对上那道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遥遥向皇后敬了一下。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之后到来的是太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蟒袍,头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
他先是向皇后行了礼,又一溜小跑到公主席前,笑嘻嘻地叫了一声“皇姐”。
公主打量他一眼,难得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今天来得挺早。”
“毕竟今日是除夕,总不能晚了宫宴。”
太子在她旁边坐下,悄咪咪地问她,“对了,上次那个怜儿姑娘,在皇姐府上还好吧?”
“好得很。”
公主斜他一眼,“你倒是念念不忘。”
“我就问问嘛。”
姐弟俩叙着闲话,不一会儿宴席正式开始。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宴席过半,殿中的歌舞换了几轮,皇上却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在宴席临近尾声时,皇后突然开口叫了公主的名字,“持盈,年后来宫里坐坐。本宫新得了一批好茶。”
“好。”
公主的语气客气而疏离,“过完年,儿臣就去给母后请安。”
那声“母后”叫得规规矩矩,皇后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紧,又慢慢松开。
宴席散后,宋持盈走在宫道上,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
融雪在廊下候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在公主的车架抵达府门口时,她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去把顾纯叫来。”公主下了车架却直接扔下这句话,径直朝着寝殿快步走去。
融雪应了一声,心下揣揣,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身往偏院走。
灯笼的光在石子路上晃来晃去,照出路边的枯草和残雪。
顾纯还没睡。
她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用炭笔胡乱画了几个圈。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整理的相关线索,用她自己才能看懂的文字和拼音注释,倒也不怕被别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