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今天上级安排的工作能够到此为止,谁知公主殿下话音一转,忽然又对顾纯提出新的要求,“你走近些。”
“殿下……”想起昨夜的遭遇,顾纯顿时吓得要出声推拒。
“不是让你来侍寝。”
公主头也不抬地打断她,“本宫昨夜宿醉,今日头疼得厉害。让你过来是替本宫按头的。”
顾纯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说。
等宋持盈配合地闭上眼睛,顾纯才伸出双手,指尖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
宋持盈的皮肤很烫,大约是宿醉之后体温偏高。顾纯的指腹贴着她的太阳穴慢慢揉按,力道轻柔。
宋持盈在顾纯的揉按下不禁出一声舒服的叹息,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你的手法不错。”
“是融雪姑娘教得好。”
“本宫却觉得是你足够聪慧。”
“多谢殿下厚赞。”
顾纯继续替她按头,手指从太阳穴移到眉心,再沿着眉骨慢慢按到眼眶周围。
公主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顾纯以为她睡着了,揉按的力道愈轻柔缓和。
“顾纯。”
“奴婢在。”
宋持盈有些怀念地提起往事,“本宫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雪白雪白的。它抓坏了本宫最喜欢的那条裙子,本宫当时还很生气,想要惩罚它一下让它涨涨记性。结果第二天,它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本宫找了好几天,最后在花园的假山后面找到了它。似乎是它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已经死了。宫女们怕本宫责罚,便偷偷埋了,不敢上报给本宫。”
顾纯手指停了一下,安抚道:“殿下那时候一定很难过。”
“难过?”
公主哂笑一下,没有太大感触地回答:“本宫不记得了。当初大概哭过吧。”
“殿下,都过去了。奴婢还差点忘了同您道一声,新年大吉。”顾纯继续揉按宋持盈的脑袋。
后者微微一滞,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真真切切的笑,“新年大吉,顾纯。”
烛火在灯罩里跳动,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
公主再次阖上眼,手指却无意识地攥住了顾纯的袖口,攥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开。
顾纯低头看着那几根搭在她衣袖上的手指,白皙纤长,指甲涂了凤仙花汁,是淡淡的粉色。
她没有抽回袖子,而是任由公主攥着,思绪却越飘越远。
公主刚刚说到的那只猫,让顾纯想起了厨房门口那些侍女们的闲聊。
“猫抓坏了公主最喜欢的那条石榴裙,公主当场没说什么,第二天那只猫就不见了。”
原来真相竟是那只猫儿自己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公主当初还找了它很久。
然而外头的传言却逐渐演变成公主因为一条裙子随意处置了一只猫。
这位公主殿下身上到底还背负了多少世人对她的误会和有色眼镜?
顾纯不知道,因为她自己还有满身的秘密需要探究和挖掘。
她想起两日后就是城南观音庙后门之约。而那个递纸条的神秘人,不知道会告诉她什么。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似乎有点贵人多忘事,把顾纯前不久请假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使唤起她来倒是格外的顺手。
唉,如果公主再不想起来给自己放假一事,顾纯哪怕是要被责罚,也要努力为自己的自由争取一回机会。
翌日清晨,顾纯在卯时醒来,一想到大过年的她也要面对公主,还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对方,顾纯真想称病不去。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迫成为封建王朝社畜的顾纯还得咬牙坚持上班。
窗外天色还灰蒙蒙的,她推开门的瞬间,寒气扑面而来,鼻尖冻得酸。
融雪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