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顾纯睁开眼,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睡了过去,身上还盖着一条来路不明的薄毯。
她坐起身,毯子滑到腿上。
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公主在起身穿衣。
“醒了?”宋持盈的声音隔着屏风传出来,带着晨起的沙哑。
“奴婢失职,请殿下责罚。”
顾纯连忙站起来,心里一阵后怕。按理说她该比公主先起才对。
“是本宫让你睡在外间的。却没想到你睡相原来那么差,大半夜睡得四仰八叉,推都推不醒。融雪进来的时候看你那样,差点笑出声。”
顾纯的脸一下子红了。
宋持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头还没梳,披散在肩上,“退下歇着去吧。今日本宫还要进宫给皇后请安。”
顾纯点头应下,恍如梦中似的退出公主的寝殿。直至回到自己的屋子,才反应过来今天公主进宫没带上她,相当于给她放半天假!
公主万岁!
当然这话,顾纯也只能在心里喊喊。
另一边马车进宫走了大半个时辰。
皇后住的长春宫在御花园后面,是后宫里采光最好的位置。
正殿门口站着四个宫女,见了宋持盈便齐齐行礼。
“宣国公主到——”
通报声落下去没一会儿,皇后就从内殿迎出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紫色的宫装,头戴凤钗,快步走到殿门口,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持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宋持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快起来。”
皇后伸手扶她,手指触到公主的手背时皱了下眉,“手这么凉。车上怎么不多添个手炉?”
“儿臣不冷。”
“进屋再说。”
皇后拉着公主往内殿走,顾纯跟着其他侍女一起留在外殿候着。
殿里烧着地龙,沉水香的味道很浓,和公主府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内殿时不时传出来的说话声,大多是皇后在问,公主在答。
问府里的伙食好不好,问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问上次送去的料子合不合身。
公主的回答都很简短,语气客气而疏离。
临近午时,皇后留公主用膳,没想到中途皇帝竟然也驾临长春宫,要与母女俩一起用膳。
这是宋持盈没料到的,上次除夕宴上因病未至的父皇现下已然痊愈,但刚恢复就特意过来见她,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与她说道。
因为皇帝的到来,长春宫正殿的午膳摆了三副碗筷。皇帝坐在主位,皇后在左,公主在右。
皇帝宋衍坐在主位上,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
他穿一件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暗纹龙纹,眉目间和宋持盈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更硬朗些。
“持盈,你出府开衙也有三年了。”正安静用着午膳,皇帝突然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宋持盈心道不好,但还是只能应声回答,“是的,父皇。”
“三年不短了。”
皇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怀念过往般继续说道:“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五岁了。”
皇后在旁边笑了笑,笑容温婉得体,手指却在袖子里捏紧了帕子。
宋持盈垂下眼,“父皇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