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墨去了鱼市。
他没有去常卖的那几家鱼贩,而是挑了码头东头一个位置稍偏的小摊。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修士,炼气五层修为,只收灵鱼,不问来路,价格也比市面低半成。陈墨将昨日捕的那些黑尾鱼、银鲳卖了,换得六十二碎灵。
老修士低头数碎灵,一枚一枚,数得很慢。陈墨耐心等着,目光扫过鱼市。
时辰尚早,市面却已热闹起来。拎着鱼篓的渔民,推着板车的伙计,支起摊位的贩子,还有三三两两巡视的坊市执事。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汗味、海风的咸涩。
碎灵数完,老修士递过来。陈墨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石屋,而是在鱼市里慢慢踱步,看似随意,目光却扫过一个个摊位,一家家店铺。
最后,他在一家卖成衣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不大,货架上堆着各色粗布、细麻衣裳。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衫。
陈墨走进去,花了五块下品灵石,买了两套黑色劲装,一双厚底皮靴,还有一顶宽檐斗笠。衣裳是普通棉布,但厚实耐磨;皮靴是鞣制过的硬皮,防水防滑;斗笠边缘垂着黑纱,戴上后能遮住大半张脸。
他又去了杂货铺,买了几尺粗麻布,一卷细绳。
回到石屋,他将身上那套灰蓝色粗麻短打脱下,换上一套黑色劲装,扎紧腰带,蹬上皮靴。站在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了看——镜中人一身黑,身形挺拔,斗笠黑纱垂下,面目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和往日那个穿着补丁短打、浑身鱼腥味的少年渔民,判若两人。
陈墨将换下的衣裳包好,塞进床底。又将那七颗水元珠从暗格里取出,用粗麻布层层裹好,外面用细绳扎紧,做成个不起眼的小包裹。
他在屋里静坐,等到日头西斜。
窗外,码头的喧嚣渐渐平息。出海早的渔船已回,晚市的摊位陆续收摊,街上行人稀疏。
陈墨戴上斗笠,压低帽檐,将包裹揣进怀里,推门而出。
夕阳将石板路染成一片金红。他沿着街边阴影,不疾不徐地走着。皮靴踏在石板上,出沉闷的轻响。
穿过两条街,在一家挂着“百宝阁”招牌的三层木楼前停下。
这是汐月集最大的法器、材料铺子,背后是玄水宗的外门产业,信誉颇佳,收购价也公道。但同样,规矩也严——来历不明的东西,不收。
陈墨在门口顿了顿,抬步走进去。
一楼很宽敞,靠墙摆着一列木架,上面陈列着各式低阶法器、符箓、丹药。柜台上,一个穿着青衫的伙计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
见陈墨一身黑,斗笠遮面,伙计眼神微凝,脸上却堆起笑:“客官,需要点什么?”
陈墨没说话,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那个粗麻布包裹,放在台面上。
包裹不大,但沉甸甸的。
伙计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陈墨,笑容不变:“客官这是……”
“卖点东西。”陈墨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些沙哑。
“成。”伙计点头,解开包裹系绳,掀开粗麻布。
七颗淡蓝色的珠子露出来,在柜台烛光下泛着柔和莹润的水光。
伙计眼神一动,伸手拈起一颗,凑到眼前细看。又取出个巴掌大的铜镜,对着珠子照了照。铜镜镜面泛起淡淡蓝晕,微微波动。
“水元珠,一阶下品,品质中上。”伙计放下珠子,看向陈墨,“客官想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