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华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漫卷。从内府逸然居到外府宴客厅,乃至门客坊的主要通道,皆被打扫得纤尘不染,装饰以各色灵花、锦缎、明珠,一派喜气洋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植香气与宴席珍馐的馥郁。
华为逸大婚,虽非华家核心子弟联姻,但其毕竟是嫡系,且是金丹老祖华天雄的曾孙,加之华为逸本人交友广泛,手面阔绰,故而场面依旧办得极为隆重。崂山仙城内有头有脸的家族、商会、乃至一些中小宗门,皆派人送来了贺礼。内城几大筑基家族,李家、王家、刘家等,更是由家主或重要人物亲自前来道贺。
宴客厅内,宾客如云,喧嚣鼎沸。修士们成群,或寒暄叙旧,或谈论道法,或品评着厅中陈列的各式贺礼。陈墨作为门客,也早早来到,将那份装有“同心相思佩”的精美礼盒,交给了负责收礼的管事。管事唱喏时,特别提高了声调:“逸公子门客,丹师陈墨,敬献上品法器‘同心相思佩’一对!”
不少宾客闻言侧目。上品法器,还是对佩,价值不菲。尤其是一些知晓陈墨乃华为逸新近招揽门客的人,更是暗自点头,觉得这年轻丹师倒是懂礼数,会做人。
陈墨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厅中。只见主位一侧,华家几位有分量的长辈已然落座,正与来宾谈笑。华为逸的父母也在其中,虽对儿子娶一凡人女子微有无奈,但见儿子真心欢喜,婚礼又办得体面,脸上也带着笑容。
吉时将近,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一股清冷出尘、却又令人不敢直视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厅门。
只见数名身着淡蓝色琼华派服饰的女修,簇拥着一位身着月白色流云长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款步而入。女子身姿窈窕,青丝如瀑,仅以素白玉簪轻绾,虽看不清全貌,但那绝代的风华与清冷的气质,已令满堂珠玉黯然失色。
“琼华派,月婵仙子到——!”司仪高声唱道,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凝聚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有惊艳,有仰慕,有敬畏。吴月婵亲至!这无疑给这场婚礼,增添了难以想象的分量!
华为逸今日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他快步迎上,对着吴月婵深深一礼:“月婵仙子亲临,蓬荜生辉,晚辈感激不尽!”
吴月婵微微颔,清澈的眼眸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华为逸身上,清越的声音平静响起:“逸公子不必多礼。月璃是我妹妹,自幼体弱,又无灵根,凡俗中难免艰辛。今日她得遇良人,托付终身,我亦为她高兴。望逸公子日后,能善待于她,莫负她一片真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番话,既是祝福,更是敲打。点明了吴月璃是她至亲,也表明了她对此事的关注。
华为逸连忙正色,再次行礼,郑重道:“仙子放心!华为逸在此立誓,此生必真心待月璃,呵护她,珍视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言辞恳切,掷地有声。吴月婵凝视他片刻,轻轻点头:“愿逸公子谨记今日之言。”说罢,对主位的华家长辈略一示意,便在侍女的引导下,于上贵宾位落座。她一来,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气氛都肃穆了几分。
吉时到,礼乐奏响。
一身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吴月璃,在两名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大厅。她身姿略显单薄,脚步有些怯怯,但在红妆映衬下,自有一股我见犹怜的动人风姿。华为逸上前,牵过红绸,两人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司仪的高唱与满堂宾客的注目中,华为逸与吴月璃完成了仪式。当“送入洞房”的唱喏响起,华为逸牵着吴月璃,在众人的祝福与哄笑声中,向后堂走去。路过陈墨身边时,华为逸特意朝他眨了眨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与得意。
陈墨微笑颔。看着好友如愿以偿,他心中亦感欣慰。
仪式既毕,盛宴开场。
华府准备的灵膳珍馐如流水般呈上,琼浆玉液,灵果佳酿,香气四溢。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华为逸换了身轻便的锦袍,重新回到大厅,开始逐桌敬酒,感谢来宾。
他本就人缘不错,今日又是新郎官,立刻被一群相熟的仙城纨绔、世家子弟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