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御剑术,自然要勤加练习。玄明宗有专门的演武区,位于外门一片开阔的谷地,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以坚固青罡石砌成的擂台,以及大片用于练习法术、身法的空旷场地。此处设有强大的防护与隔音阵法,弟子可在此尽情切磋、演练,而无需担心毁坏公物或误伤旁人。
陈墨与华为逸寻了一处偏僻些的练习场地,开始各自研习新得的御剑术。
华为逸的《流云逐月剑》讲究剑势流畅,变化无方。他操控着租来的练习飞剑(质地坚韧,但无锋利刃口,专供对练),最初也是歪歪扭扭,但很快便找到了些感觉,飞剑轨迹渐渐连贯,如行云流水,虽还谈不上“变幻无定”,但已初具几分灵动之意。
陈墨的《惊鸿照影剑》则更重神识分化与时机把握。他尝试着在御剑直刺的同时,分出一缕神识与灵力,在飞剑旁侧凝聚一道极其淡薄、几近透明的剑光虚影。这对他刚突破的神识是不小的负担。起初,虚影刚一出现便溃散,或者与本体飞剑轨迹混淆,毫无迷惑性。但他不急不躁,反复尝试,结合《潮汐图》观想带来的神识掌控力,渐渐能维持虚影片刻,并尝试操控其做出与本体略有差别的假动作。
两人练得投入,汗流浃背,却也兴致勃勃。炼气后期御剑对敌,与之前近身搏斗或施放法术的感觉截然不同,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令人着迷。
就在两人刚收起飞剑,准备调息片刻时,演武台中心区域最大的那座擂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喝彩声,伴随着灵力碰撞的爆鸣与飞剑破空的锐响。
“打起来了!是‘穿云剑’周师兄对‘厚土盾’孙师兄!”
“好家伙,直接上主擂台了!”
“快去看看!”
周围不少正在练习的弟子都被吸引,纷纷朝着中心擂台涌去。陈墨与华为逸对视一眼,也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过去。
主擂台周围已是人头攒动,挤了不下两三百人。擂台上,两名修为皆在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正斗得激烈。
一人身材高瘦,使一柄银色飞剑,剑光迅捷如电,穿梭不定,每每从诡异角度刺出,正是颇有名气的“穿云剑”周陵。另一人则矮壮结实,身前悬浮着一面土黄色灵光凝聚的厚重盾牌,手中不断掐诀,释放出一道道“地刺术”、“流沙术”干扰对手,防御得滴水不漏,是擅守的“厚土盾”孙岩。
周陵的飞剑快,但孙岩的防御更稳。飞剑刺在土灵盾上,荡起圈圈涟漪,却难以攻破。孙岩的地刺与流沙则不断压缩周陵的活动空间。两人你来我往,符箑、低阶法术也不时对轰,光华闪耀,气劲四溢,看得台下弟子目眩神驰,喝彩连连。
“周师兄的剑好快!但孙师兄的盾真厚!”
“看!周师兄变招了!”
“孙师兄的流沙术时机抓得妙!”
陈墨与华为逸也看得津津有味。炼气八层修士的斗法,无论是灵力的浑厚、法术的娴熟、还是时机的把握,都远非他们这些刚入后期者可比,值得观摩学习。
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几十个回合下来,周陵忽然卖了个破绽,诱使孙岩的地刺术攻出,他却身形急退,同时那柄银色飞剑光华大放,度再增三分,绕开正面土盾,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侧后方袭向孙岩!孙岩回防不及,只能勉强侧身,以护身灵力硬抗。
“嗤啦!”
剑气划破灵力护罩,在孙岩肋下留下一道浅浅血痕。虽不致命,但胜负已分。
“承让了,孙师弟。”周陵收回飞剑,拱手道,气息也有些急促。
“周师兄剑法精进,师弟佩服。”孙岩苦笑摇头,倒也干脆认输。
两人在值守师叔的见证下,互相行礼下台。一场精彩比试结束,围观人群意犹未尽,议论纷纷。
“周师兄到底是技高一筹啊!”
“孙师兄的防御已臻化境,可惜还是被找到了破绽。”
“看来修为相当,功法、经验、临场应变缺一不可。”
华为逸看得热血沸腾,对陈墨道:“陈兄,你看看,这才叫斗法!咱们那两下子,还差得远呢!得抓紧练!”
陈墨点头,正欲说话,一个熟悉的、带着讥诮的声音,却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看得这么入神,原来是华兄和陈大门客啊。怎么,看别人打得热闹,自己手痒了?要不要也……上去玩玩?”
陈墨与华为逸眉头同时一皱,转头看去。果然是刘书韵。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蓝长袍,摇着玉骨折扇,脸上带着一贯的刻薄笑容。在他身边,除了那两个熟悉的跟班,还多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