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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郡城测试（第1页）

与林怀远交涉完毕，回到校军场外的临时营地，陈墨将林府见闻与感知详细禀报了吴启年。吴师叔听罢，沉默片刻，只道：“林家坐镇东林郡百余年，树大根深，与修行界素有勾连，其深浅难测。此番我等携上品灵根仙苗与黑水县战绩而来，他们必然警觉。测试期间，务必加倍小心，尤其是对石锋、林玉等资质优异者，需寸步不离。营地警戒，按战时布置。”

是夜，营地外围由王焕、孙立带领部分伤势较轻的弟子及那五十名漕帮调来的精悍汉子，分作三班，彻夜值守，明岗暗哨，符阵预警，一应俱全。营地内，篝火噼啪，药味弥漫。赵猛独臂靠坐在帐篷口，望着跳跃的火光，眼神空洞。李源将张青青的骨灰罐小心放在身边，默默擦拭着记录用的玉简。华为逸在保养他那仅剩的一具残破傀儡。陈墨则抓紧时间打坐，以《潮汐图》法门缓慢滋养受创的神识，左臂的阴煞余毒在益气丹和自身水灵力的冲刷下，已消散大半，但仍有些许冰冷滞涩感。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校军场外已人声鼎沸。得到消息的百姓扶老携幼，从城中各处乃至周边乡镇赶来，将偌大的校军场围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和衙役声嘶力竭，几乎难以控制场面。

辰时正，测试正式开始。

李源与何玉燕立于测灵碑两侧，李源主测唱喏，何玉燕辅助记录并核对。周文柏与陈墨在旁设案，准备登记造册。刘子枫带领几名弟子及部分漕帮人手，负责引导孩童排队、宣讲规则、安抚家长。王焕、孙立、华为逸三人呈三角站位，将测灵碑与记录处护在中心，目光如电，扫视着涌动的人潮。吴启年端坐后方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双目微阖，但一股无形的筑基灵压淡淡笼罩着核心区域，让一些心怀不轨或过于激动者不敢造次。

“批，东城区适龄童子，依次上前！”刘子枫提气高喊，声音压过嘈杂。

孩子们紧张而期盼地排队上前。大多数孩子手掌按上冰凉的碑面，毫无反应，或仅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晕闪过，这是无品灵根。他们和身后的家人，脸上瞬间写满失望，默默退下。

偶尔，会有孩子的触碰让碑面亮起较为明显的光芒。

“刘小虎，九岁，金灵根，下品！”李源高声唱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唱出一个有灵根的名字，他仿佛都能看到张青青在一旁认真记录的模样。

“下品金灵根，记。”周文柏快登记，陈墨在一旁协助核对，并将一块刻有临时编号和基本信息的木牌交给那名叫刘小虎的男孩及其狂喜的家人。木牌是凭证，也是初步筛选的标志。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或许是郡城人口基数庞大，灵气滋养优于乡野，拥有可修炼灵根孩童的比例，明显高于之前各县。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出了三名下品灵根。

接近午时，一个穿着洗得白的青色襦裙、梳着双丫髻、面容清秀的小女孩怯生生上前。她将小手按在碑上，碑面水属性区域骤然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光晕凝实，亮度明显过之前的下品灵根。

“苏文秀，十岁，水灵根，中品！”李源声音提高了一丝，眼中掠过一抹微光。中品灵根，可直接入外门，是真正的良才。

人群一阵骚动。中品灵根！在郡城亦是难得！那名叫苏文秀的女孩，父亲是个落魄秀才，母亲早逝，家境清寒。此刻那秀才父亲激动得浑身抖，连连向李源等人作揖。

陈墨记录时，鉴定术扫过。“水灵根，中品（偏上），性柔和纯净，神魂较为敏锐。”是个不错的苗子，尤其适合修炼一些需要细腻感知的水行功法和法术。

午间暂歇一个时辰。众人轮流用饭、调息。吴启年特意将石锋叫到身边，低声叮嘱了几句。石锋经过黑水一夜，似乎成熟了许多，重重点头，安静地坐在吴师叔不远处，默默吃着干粮，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

下午测试继续。人流丝毫未减。又陆续现了三名下品灵根。傍晚收工时，清点日成果：测试孩童一千八百余人，得下品灵根六人，中品灵根一人（苏文秀）。效率与收获皆令人振奋。

第二日，测试照常。有了日经验，流程更加顺畅。或许是消息彻底传开，周边更远乡镇的百姓也赶了过来，人数更多。这一日，测试了一千五百余人，再添下品灵根三人。接近日落时，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着油腻短打的男孩上前，他是东城肉铺王屠户的儿子。

“李铁柱，十一岁，土灵根，中品！”李源唱道。碑面土黄色光芒厚实沉稳。王铁柱憨憨一笑，挠了挠头，他身后的屠户父亲高兴得直拍大腿。

“中品土灵根，记。”陈墨落笔。鉴定显示：“土灵根，中品（扎实），气血旺盛，筋骨强健。”是个炼体或修炼土行厚重功法的好材料。

两日郡城测试，累计逾三千三百人，共得下品灵根九人，中品灵根两人。这个成绩，让连日来被悲伤和疲惫笼罩的队伍，终于看到了一丝明朗的阳光。连吴启年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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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按照计划，队伍移师郡城东二十里的映秀镇。此镇以出产一种质地温润、色泽青碧的“映秀玉”而闻名，镇中多有玉矿、玉工作坊，镇民较为富裕。测试地点设在镇中心最开阔的玉石交易集市空地上。

得知仙师降临，映秀镇几乎万人空巷。测试从清晨便开始，孩童络绎不绝。或许是此地常年受玉石灵气熏染，孩童们的精气神普遍更足，测试时引起测灵碑反应的频率似乎也略高一些。至午后，已顺利现四名下品灵根。

日头偏西，测试临近尾声。排在队伍最后的，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他穿着一身半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细布衣衫，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眼神清澈沉静，不似寻常孩童那般跳脱。他叫林玉，是镇上一位手艺不错但时运不济的玉匠独子。

轮到他时，林玉稳步上前，先是对李源和何玉燕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伸出干净但指节略显粗糙（常年协助父亲打磨玉石所致）的小手，平稳地按在测灵碑上。

碑身先是微微一震，随即土属性区域亮起土黄色光芒，亮度稳定，达到了中品标准。

“林玉，十岁，土灵根，中……”李源正要习惯性地唱出“中品”，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土黄色的光芒并未如常凝固，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柔和的涟漪！颜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生着玄妙的变化，从土黄，渐变为明黄，又转为淡金，最终定格为一种温润、凝实、散着淡淡莹润毫光的乳白色！

这乳白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安宁、高洁之意，仿佛有一块极品美玉在碑体内部被点亮，光华内蕴，宝光自生。更奇异的是，测灵碑自身似乎与这光芒产生了共鸣，出了阵阵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如同玉磬轻击、玉佩相叩般的悦耳清音，叮咚作响，涤荡心神！

“这……这是？！”李源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记录玉简差点脱手。他主持测试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何玉燕也掩口惊呼。

后方木台上，一直闭目调息的吴启年霍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测灵碑旁，目光死死盯住那乳白光芒与鸣响的玉碑，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狂喜！

“异灵根！玉灵根！中品玉灵根！”吴启年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瞬间传遍整个集市空地，“哈哈哈！天佑我玄明宗！竟在此时此地，得遇玉灵根！”

玉灵根！乃是土行灵根中万中无一的稀有变异！其性温润坚贞，澄澈无瑕，天生亲近玉石、灵矿，对天地间各种“清”、“正”、“宁”、“和”之气感应敏锐。修炼相应功法后，不仅进展神，更具备诸多神异：

其一，辟邪镇煞。玉有五德，对应仁义智勇洁。玉灵根修士灵力天然带有净化、驱邪、定惊、安神之效，对阴魂、煞气、污秽、毒瘴、以及各种迷惑心神、侵蚀魂魄的邪术魔功，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能力，其效果尤在普通阳火、雷法之上，且更为中正平和，反噬极小。

其二，万法不侵。修炼至高深境界，可凝“玉骨冰心”、“琉璃玉身”，神魂澄澈如美玉，外邪难侵，心魔难扰，对幻术、诅咒、神魂攻击的抗性极高，更能一定程度上削弱、中和外来五行法术的伤害。

其三，通灵毓秀。对辨识天材地宝、尤其是玉石矿脉、灵性矿物有独特天赋，于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需要精细操控与纯净灵气的辅助之道，亦有事半功倍之效。

此等灵根，其稀有性与战略价值，远寻常的上品五行灵根！在某些特定环境下，一个成长起来的玉灵根修士，其作用甚至不亚于极品灵根！

吴启年怎能不喜？东林郡之行，折损弟子，人人带伤，心中本就郁结。如今先有上品金灵根石锋，再有这中品玉灵根林玉，简直是宗门气运所钟，也是对逝去同门最好的告慰！

场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出震天的喧哗！玉灵根？异灵根？虽不明具体，但看吴仙师如此失态，便知绝对是了不得的仙缘！

林玉的父亲，那位面容憨厚、双手布满老茧的落魄玉匠，早已呆立当场，随即老泪纵横，对着测灵碑和吴启年不住作揖，语无伦次。林玉自己似乎也被这变故弄得有些懵，小脸微微泛红，但依然站得笔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自幼与玉石为伴，心性似乎也受到了几分熏陶，比同龄人更为沉静。

陈墨强压心中震动，迅记录。

“中品玉灵根，记。”陈墨落笔，笔尖却微微一顿。他想起了之前对林玉那惊鸿一瞥的鉴定结果中，最后那条关于“蚀魂幽兰”的注解……此刻不是深究之时，他迅完成登记，将特制的、标注“异灵根”的玉牌交给林玉。

映秀镇测试，至此圆满落幕。又添四名下品，一中品异灵根。

当晚，营地气氛明显不同。虽然依旧无人嬉笑，但那股沉甸甸的悲戚，似乎被一股微弱的希望与振奋冲淡了些许。吴启年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肯定了众人数月来的辛苦与付出，尤其提到了张青青和赵猛，声音低沉却坚定：“青青的血，赵猛的臂，没有白流。我们带回了宗门的未来。回宗之后，论功行赏，抚恤忠烈，宗门必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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