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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功过赏罚（第1页）

明心院偏殿，气氛肃穆。吴启年师叔独自立于殿中，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道法自然”的字画，身形挺拔如松，却散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墨三人快步走入殿中，按捺住心中的紧张，齐齐躬身行礼：“弟子陈墨（华为逸、王铁树），拜见吴师叔。”

吴启年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依次扫过三人。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三人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狂跳声。

“林玉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震动宗门。”吴启年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经宗主与诸位长老亲自查验，林玉身中‘蚀魂幽兰’之毒，神魂受‘锁心咒’胁迫，证据确凿。顺此线索，执法殿已揪出潜伏宗内的暗桩八人，初步审讯，与阴风谷余孽及玄阴教有所勾连。此乃宗门近年来破获的一桩大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骤然转冷：“然而，引此案的关键——那导致林玉毒性作、险死还生的‘烈阳姜粉末’……经丹药堂胡焕之长老及数位擅长毒理的师兄共同鉴定，确认其来源纯粹，就是普通的烈阳姜粉末，但被人以特殊手法，从极高处抛洒而下，致使林玉吸入，引阴阳冲突，毒性爆。”

吴启年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三人：“此事，是你们干的吧？”

来了！最直接的质问！

陈墨和华为逸心中念头急转，瞬间闪过无数应对之策。是咬牙否认到底？还是避重就轻，承认部分？抑或是……就在他们权衡利弊、犹豫不决的刹那——

“是俺们干的！”

旁边响起一个响亮、干脆、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声音。王铁树挺直了腰板，昂着头，用他那特有的憨直嗓门，大声承认了：“吴师叔，是俺用鸟儿从天上撒的粉！陈师兄和华师兄让干的！主意是陈师兄出的！”

陈墨和华为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同时哀嚎：大傻树！你这个铁憨憨！实心眼的铁疙瘩！哪有问都不问，就把同伙卖得这么干净利落、连主谋都指认出来的？！你好歹挣扎一下，迂回一下啊！

但事已至此，王铁树已经把他们“架”到了火上，遮掩、狡辩已无任何意义，只会显得心虚，让事情更糟。

电光石火间，陈墨和华为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坦白，争取个态度。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与王铁树并肩，躬身道：“师叔明鉴，此事确是我等三人所为。但事出有因，情非得已，请师叔容弟子等详禀！”

当下，陈墨作为主述，将他们如何因接触林玉察觉异常（略去鉴定术，强调神识敏锐和气味记忆）、如何起疑调查、如何在藏书阁与胡师叔处找到线索、如何现“蚀魂幽兰”踪迹并确认毒性、以及为何要赶在林玉拜师前，冒险用烈阳姜引毒性以迫使真相暴露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陈述了一遍。包括对冯姓杂役的怀疑、监控现，以及他们判断林玉被胁迫、且一旦拜师将再难挽回的紧迫性。

陈墨语气诚恳，条理清晰，既说明了他们的动机（为宗门除害，解救同门），也坦承了手段的“出格”，更强调了他们对时机选择的考量（利用门规空档，降低自身风险）。

吴启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反对。直到陈墨说完，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良久，吴启年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你们可知，对同门下毒——即便目标当时尚未正式拜师——依照门规，是何等重罪？”

三人心中一紧，低头道：“弟子知罪。”

“即便事出有因，尔等此举，亦是胆大妄为，视门规戒律于无物。私自侦查、高空投毒，若人人效仿，宗门法度何存？今日你们可为‘大义’对未入门者下药，他日是否亦可为‘私利’对同门出手？”吴启年语气转厉，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让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而，他话锋一转，那凌厉的语气中，却又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尔等亦做对了几件事，而且是至关重要之事。”

他目光如炬，看向陈墨：“其一，心细如，能于常人忽视的细微处，察觉不妥。修仙之路，危机四伏，这份警惕与细心，有时比修为更重要。”

看向华为逸：“其二，知晓分寸，懂得利用人脉资源探查，而非鲁莽行事。更难得的是，在无实证时，能克制冲动，未贸然上报，避免了打草惊蛇，惊走真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在关键时刻，有胆魄、敢决断，能以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若非你们冒险引毒性，林玉之毒不知还要潜伏多久，其背后黑手亦将继续隐藏，危害无穷。待其正式拜师，成为内门真传，再想动他，难如登天，即便动之，代价亦非今日可比。你们此举，看似冒险，实则是在悬崖边上，为宗门抢回了一线生机，也为自己，争得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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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年顿了顿，语气严肃而郑重：“此次，因你们之举，宗门不仅救回一名珍稀的玉灵根弟子，免除未来一大隐患，更一举挖出潜伏多年的毒瘤，斩断了阴风谷试图伸入我宗内门核心的一只黑手！此乃大功！功在宗门，利在千秋！”

大功！听到这两个字，三人心头狂震，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许。

“然，功是功，过是过。宗门赏罚，自有法度，亦需平衡，以儆效尤。”吴启年声音恢复平静，“经执法殿、功德堂、内务堂及宗主共同合议，对你三人奖惩如下——”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奖：”吴启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陈墨、华为逸、王铁树，三人于侦破‘林玉被害及间谍潜伏’一案中，心细辨奸，果敢决断，贡献卓着。特准你三人，提前获得‘筑基丹’兑换资格！待你等修为达到炼气九层巅峰，满足基本兑换条件后，可凭此资格，以八千宗门贡献点，向功德堂兑换筑基丹一枚！此资格已记录于你三人身份玉牌核心符印之中！”

筑基丹兑换资格！

饶是陈墨心性再沉稳，此刻也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心脏瞬间被狂喜攫住，几乎要跳出胸膛！华为逸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铁树也张大了嘴，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筑基丹！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甚至赌上性命、历经数次惨烈宗门大比也未必能得到的至高奖赏！是通往筑基大道、实现生命层次跃迁的最关键资源！有了兑换资格，就意味着他们只要攒够八千贡献点，就必定能获得一枚筑基丹！这不仅仅是资源，更是希望，是通天之阶！与这资格相比，之前东林郡任务获得的那几百贡献点，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那八千贡献点依旧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天文数字，但至少，他们看到了清晰的路径，有了奋斗的目标！资格本身，就是无价之宝，是多少贡献点都换不来的机遇！

“惩：”吴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三人从狂喜中拉回现实，“高空投毒，虽事出有因，但手段偏激，影响宗门安定，不可助长。罚你三人，自明日起，前往灵兽圈，义务承担各处兽栏清扫、灵兽粪便清理、饲料搬运等一应苦役杂务，为期三月！不得延误，不得敷衍，需由灵兽圈管事师兄记录考勤，若有怠惰，加倍惩处！”

打扫灵兽圈三个月？清理粪便、搬运饲料？这惩罚……与那“筑基丹兑换资格”相比，简直轻如鸿毛，甚至像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三人甚至觉得，这更像是变相的“保护性安置”——让他们有个合理又远离是非的由头聚在一起，顺便避开可能的事后风波或某些人的暗中窥探。毕竟，经此一事，他们也算是在高层那里“挂了号”了。

“弟子领罚！谢宗门恩典！谢师叔！”三人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齐齐躬身，声音因兴奋和感激而微微颤抖。

吴启年点了点头，冷峻的脸色稍稍缓和：“筑基丹资格，乃宗门对你等功劳的肯定，亦是期许。望你等好生珍惜，勤修不辍，早日达到兑换条件。那八千贡献点，还需你们自己努力去赚取，宗门不会白给。灵兽圈的活计，明日便开始，不得有误。经此一事，你们也算入了某些人的眼。日后行事，更需谨言慎行，勤勉修炼。去吧。”

“是！弟子谨遵师叔教诲！弟子告退！”

退出明心院偏殿，走到无人处，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筑基丹……我们真的有机会了！”华为逸压低声音，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八千点……好多啊。”王铁树挠着头，计算着，但憨笑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陈墨深吸几口秋日清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这次兵行险着，孤注一掷，终究是赌赢了！不仅救下了林玉，拔除了宗门隐患，粉碎了玄阴教的阴谋，更为他们自己赢得了一张通往更高境界的、无比珍贵的“门票”！虽然过程惊心动魄，后怕不已，但结果，远他们最乐观的预期！

“打扫灵兽圈也好，”华为逸渐渐平静下来，笑道，“正好让王师弟多跟他的宝贝鸟儿亲近，咱们也能趁机修整一下，规划规划怎么赚那八千贡献点。”

“对！赚钱！赚贡献点！”王铁树握紧拳头，眼中充满斗志。

陈墨眼中也燃起明亮的火焰。有了明确无比的目标——兑换筑基丹，突破筑基境！眼前的修行之路，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充满希望过。东林郡的鲜血与阴霾，林玉事件的紧张与风险，渐渐成为背景。新的挑战、新的征程，已然在脚下展开。

八千贡献点，如同一座需要仰望的金山。但他们三人，如今有了攀登的资格，也有了并肩同行的伙伴。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然心志已坚，前途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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