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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擂台与看台（第1页）

数百人参与的外门大比，一日自然难以尽全功。真正的重头戏——前三十名的最终排位战，被安排在次日举行。

旭日初升，云海峰顶的演武场已与昨日大不相同。十几座擂台尽数撤去，只在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更为宽阔、由整块“青罡玉”打磨而成的巨型擂台。玉石表面天然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微光，隐隐有加固阵法流转，显然是为了承受更高强度的斗法。擂台四周，临时搭建起了一圈阶梯状看台，虽稍显简陋，但足以容纳近千观众。

天色尚早，看台已陆续有人聚集。除了大部分外门弟子，还可见到一些气息沉稳的执事，甚至少数身着内门服饰、神情矜持的年轻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私下里关于胜负的议论与猜测不绝于耳。更有甚者，几个消息灵通、胆大包天的弟子，竟在角落开起了临时赌盘，天机盘光影滚动，显示着热门人选的赔率。

华为逸眼尖，拉着陈墨挤过去瞧热闹。赔率榜上，几个炼气九层巅峰的名字赫然在列，诸如“惊雷手”韩立、“流云剑”白子羽等。赵坤的名字也在其中，但赔率中等，显然昨日虽击败陈墨，但消耗颇大，今日状态成疑。

“嘿，赵坤师兄昨日那金刚不坏体，着实厉害！我看前十有望！”华为逸搓着手，掏出一小袋灵石，啪地拍在负责记录的弟子面前，“一百灵石，压丙子十二赵坤，进前十！”

那弟子抬头看了华为逸一眼，利索地记下。旁边有人嗤笑：“赵坤？昨日与那陈墨苦战一场，消耗不小，今日未必还能那般生猛。兄弟，小心灵石打水漂。”

华为逸浑不在意：“我信赵师兄！”

陈墨也默默取出五十灵石：“跟五十，赵坤师兄，前十。”昨日一战，他亲身体会过赵坤的强大与扎实，若非最后时刻对方心神不宁，胜负犹未可知。他相信赵坤的真实实力，绝对在前十之列。

陈墨和华为逸来到看台时，林玉已经早早占了个不错的位置，朝他们挥手。数月不见，林玉气息明显凝实了许多，周身隐隐散出练气四层的灵力波动，看来这“金丹长老名弟子”的身份和资源，对他帮助不小。

“林师弟，恭喜修为精进。”陈墨笑着拱手。

“陈师兄，华师兄。”林玉连忙起身还礼，脸上带着兴奋，“昨日大比，两位师兄风采，令人神往。王师兄呢？”

“铁树师弟的灵兽受伤不轻，他在灵兽堂照料，今日不来了。”华为逸解释道，随即也注意到林玉的修为，“哟，林师弟，这就练气四层了？可以改修正式功法了吧？”

提到功法，林玉脸上兴奋之色稍减，叹了口气：“正要与两位师兄说此事。师父他老人家正在为我犯愁呢。”

“哦？玉灵根乃异灵根，想必宗门内玉系功法虽少，也总有传承吧？”陈墨好奇问道。

“传承是有，但问题不少。”林玉愁眉苦脸，“玄明宗立派三千余年，玉属性的主修功法，只有两门。一门是《九转玉髓功》，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篇，只有练气期的部分还算完整，筑基之后的内容就语焉不详，而且修炼起来对玉髓、灵石等资源消耗极大，进境据说也颇为缓慢。”

陈墨点点头：“那另一门呢？”

“另一门是《无瑕玉心剑诀》，倒是完整的剑诀传承，攻伐凌厉，据说练到高深境界，能斩出无瑕玉光，破邪诛魔，威力不凡。”林玉顿了顿，苦笑更甚，“但这门剑诀，它没有练气的效果。”

“什么？”华为逸一愣，“没有练气效果？那怎么提升修为？”

“据师父说，这《无瑕玉心剑诀》更偏向于‘术’与‘道’的运用，对灵力精纯、神识、剑道感悟要求极高，但并不像寻常功法那样有系统导引灵力、开辟经脉、增进修为的‘法’的部分。简单说，练了它，战斗力可能很强，但修为境界的提升，还得另想办法，比如……继续练《引元诀》或者其他兼容的功法打底。”林玉语气无奈。

陈墨听得眉头微皱：“那这《无瑕玉心剑诀》，能练到什么境界？”

“剑诀本身记载，完整可至金丹期。但……”林玉摊手，“没有配套的提升修为的‘法’，光有‘术’，到了筑基之后，恐怕就难以为继了。师父的意思是，若我选择此道，或许需以《引元诀》或其他中正平和的功法为根基，辅以《无瑕玉心剑诀》攻伐，但两者如何兼顾协调，又是一大难题。而且《引元诀》到了筑基期，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陈墨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一言不地走到旁边，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陈兄这是怎么了？”林玉吓了一跳，看向华为逸。

华为逸看着陈墨的背影，憋着笑，低声对林玉道：“我这兄弟，最初只是一个普通修仙坊市旁边小渔村的散修，以打渔、猎杀低阶妖兽为生，连修炼的功法，都是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只有练气期部分的《碧海潮生功》。那日子过得……啧啧，为了几块灵石都能愁白了头。你这儿至少还有宗门长辈为你殚精竭虑挑选功法，有完整传承可选，虽然麻烦了点，但可比他当年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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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师兄他……最初过得那么……”林玉怔住了，他入门虽晚，但也知散修不易，却没想到陈墨的竟是如此。

“所以你知道你有多幸运了吗？”陈墨这时已经“画完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玉的肩膀，脸上带着点唏嘘，又有点调侃，“至少你不用为了一本只能练到练气期的残篇功法愁，更不用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去搏命。好好珍惜吧，林师弟，你师父为你操心的，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的‘烦恼’啊。”

林玉闻言，脸上愧色与坚定交织，重重点头：“陈师兄教训的是，是林玉矫情了。无论如何，有路可选，总比无路可走强。我会和师父好好商议，定不负这份机缘！”

林玉被陈墨点醒，心中惭愧之余，也对未来的道路更加审慎。他看向陈墨，认真问道：“陈师兄，依你之见，这两部功法，我该如何抉择？或是……另觅他途？”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反问道：“林师弟，你对自己的道途，可有明晰的期待？是追求境界的稳步提升，长生久视？还是渴望强大的攻伐之力，快意恩仇？亦或是……想在丹、器、符、阵等外道有所建树？”

林玉思索道：“师父也曾问过类似问题。我身具玉灵根，对纯净灵气、矿物感知敏锐，于炼器、布阵或许有些天赋。但眼下，我最渴望的，还是拥有足以自保、乃至护佑身边人的力量。毕竟……”他眼神微黯，显然想起了之前身不由己、受人胁迫的遭遇。

陈墨点头表示理解，继续分析：“若求境界稳妥，资源充足，《九转玉髓功》虽是残篇，但练气、筑基部分完整，方向明确。只是后续无路，需你自行摸索或另寻机缘补全，风险与机遇并存。且其对资源需求极大，会严重拖慢你的修炼度，在前期可能反而不如一些普通功法进境快。”

“若求即战力与护道之能，《无瑕玉心剑诀》无疑更佳。但其无法提升修为的根本缺陷，决定了你必须双线作战。以《引元诀》或其他中正平和的功法为基，修炼度或许尚可，但到了筑基期，《引元诀》效用大减，你必须找到更好的替代功法，且需与剑诀属性相合，这又是一重难关。更麻烦的是，分心二用，对神识、悟性、时间都是巨大考验，很可能两边都不讨好。”

华为逸在旁边听得直挠头：“这听起来，选哪个都像是跳坑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异灵根本就稀少，传承艰难，这是常态。”陈墨叹道，“或许，你可以尝试向宗门更高层，甚至宗主求助？玉灵根珍稀，宗门理应重视，或许藏有未曾公开的秘典，或知晓其他获取功法的途径。”

林玉苦笑：“师父也如此想过，已向内门藏书阁和传法殿的师伯们咨询过。据说数千年前，门中曾有一位玉灵根的先辈，便是以《无瑕玉心剑诀》配合一门得自古修洞府的水系功法《清波诀》，勉强修至金丹，但最终因功法冲突，凝婴失败，坐化于洞府。那《清波诀》早已失传，且属性也并非完全契合。至于其他途径……”他摇了摇头，“师父说，或许只有那些传承过万年的古老大宗，或者某些以炼器、御石闻名的宗门，才可能有更完整的玉系传承。但那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陈墨默然。仙路艰难，机缘难得，他深有体会。看着林玉年轻却已隐含忧虑的脸庞，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为了一部残缺功法而苦苦挣扎的自己。

三人正说着，钟声清越，响彻峰顶。一身青色道袍的薛景行长老凌空踏步，飘然落于擂台中央高台，声如洪钟：“肃静！外门大比，最终排位战，现在开始！战，庚辰五十一，苏婉，对阵，辛未十八，吴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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