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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海底寻幽上（第1页）

规律而艰苦的修炼，构成了黑礁岛生活的骨架。但这日午后，望着阳光下粼粼闪烁的广阔海面，一股久违的、属于“汐月集渔户”的冲动，悄然在陈墨心底复苏。他想起了早年为了在更深的海域寻找高价值灵鱼和偶尔的沉宝，从坊市一个老散修那里淘来的《龟息避水诀》。此诀品阶不低，不仅能让水性好的人在水中闭气更久，行动时减缓水压阻力，是当年在海中淘宝所依仗小手段。自离开汐月集，他已多年未用。

“此地海域灵气远胜当年汐月集，水下世界必有不同。既可当作《潮汐锻体术》的另类修习，强健体魄对抗水压暗流，或许还能寻些新鲜海货打打牙祭。”念头一起，陈墨便觉可行。他重新回忆运转法诀，体内《碧海潮生诀》的水灵力自然流转，与这粗浅的《龟息避水诀》竟有几分相辅相成之感，施展起来比当年顺畅圆融了何止十倍。

他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岛边一处海水澄澈的礁石区。

清凉包裹全身，体表泛起微不可察的蓝光，将海水轻柔排开尺许，提供着微弱空气。陈墨如游鱼般摆动身躯，朝深处潜去。阳光穿透海水，形成道道光柱，照亮了下方的瑰丽世界。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摇曳生姿，各色鱼群穿梭如织，奇形怪状的贝类吸附在礁石上。陈墨心神为之一畅，暂时忘却了孤岛的寂寥，只沉浸在探索的乐趣中。

他并非漫无目的，凭着当年在汐月集练就的“好眼力”（鉴定术的前身经验和如今能力结合），很快便在一片月白色的珊瑚丛边缘，现了几株品相极佳、形似鹿角、色泽洁白如玉的“月光珊瑚”。此物是一阶上品灵材，蕴含精纯火灵之气，对炼丹炼器都有助益，亦可直接售卖。陈墨心中一喜，正欲上前采摘。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侧方昏暗的水域中，一道巨大的、流线型的黑影如同水下利箭，无声无息地疾冲而至！那是一条体长近两丈、通体青灰、吻部尖长、满口锯齿状利牙的“铁齿鲨”！看其气息，已接近一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炼气八九层的修士，而且在这水下，更是其天然主场！

陈墨心中凛然，顾不得采摘珊瑚，体内法力急转，脚下水流猛地向后喷射，身形向侧方急闪！同时右手一挥，数道早已扣在掌心的“水箭符”激，化作凌厉水矢射向铁齿鲨的眼睛和相对脆弱的鳃部。

“嗤嗤！”

水箭入肉，带出几缕血丝，但并未造成重创，反而彻底激怒了这海中凶兽。铁齿鲨巨尾一摆，度再增，血盆大口张开，带着腥风噬咬而来！其势迅猛，搅动水流，让陈墨身形都为之一滞。

“好畜生！”陈墨临危不乱，《潮汐锻体术》带来的强韧体魄此刻挥效用，硬抗水流冲击，双足在附近礁石上重重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咬。但他原先所在位置的一块礁石，却被铁齿鲨一口咬得碎石崩飞！

深知在水中与这等凶兽缠斗不利，陈墨心念电转，一边不断激符箓（水箭、冰锥）干扰袭扰，一边朝着水面且战且退。铁齿鲨紧追不舍，几次扑击都险些得手，逼得陈墨不得不将《潮汐锻体术》运转到极致，硬抗水流撕扯和鲨鱼冲撞带来的震荡。

眼看离水面尚有十余丈，铁齿鲨又一次狂猛冲来，陈墨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双手急掐诀，体内精纯的水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急旋转的、尺许厚的“涡流盾”。这是《碧海潮生诀》中记载的一门防御法术，平时鸡肋，在此刻水下却正好借用水势！

“砰！”

铁齿鲨狠狠撞在急旋转的涡流盾上，巨力传来，陈墨喉头一甜，但盾牌并未立刻破碎，反而将鲨鱼的冲势带偏了几分。陈墨趁此机会，再次猛蹬礁石，同时将一张“爆炎符”（为数不多的非水属攻击符）朝着鲨鱼身侧激！

“轰！”

虽在水中威力大减，但爆炸的冲击和火光仍让铁齿鲨吃了一惊，动作一缓。陈墨抓住这瞬息之机，全力上冲！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如此悦耳。陈墨大口喘息，毫不犹豫地催动“避水诀”，化作一道蓝光冲向不远处的黑礁岛沙滩。身后海面，铁齿鲨巨大的背鳍划破水面，追了数十丈，似乎忌惮靠近岛屿浅水区的复杂礁石，最终不甘地摆尾，沉入深水消失。

踏上坚实的沙滩，陈墨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海中凶兽的短暂交锋，其凶险远同阶修士对战。他检查自身，除了法力消耗颇大、气血有些翻腾，并无大碍，反而觉得在生死压力下，《潮汐锻体术》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看来这海中，并非任我来去自如的乐园。”陈墨望着重归平静的海面，心有余悸，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今日虽遇险，却也验证了自身手段在水下的适应性，那几株赤火珊瑚的位置也已记下。

调息恢复后，陈墨并未因遇险而退缩。次日，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携带了更多攻击和束缚类符箓，甚至将得自周弘的那面黑铁小盾也扣在手中，再次潜入海中。这次，他刻意避开了昨日遭遇铁齿鲨的区域，选择从岛屿另一侧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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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目标明确，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朝着记忆中昨日现赤火珊瑚的大致方位游去。小心避过几处可能有大型海兽巢穴的幽深洞穴，他终于再次找到了那处火红的珊瑚丛。快而谨慎地采集了品相最好的三株赤火珊瑚收入玉盒，陈墨心中稍定，总算不虚此行。

正欲上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片向阳的缓坡礁石区，有一抹极其耀眼的金光在缝隙间一闪而逝！那金光尊贵柔和，绝非寻常鱼类所有。

“难道是……”陈墨心中一动，想起某本杂记中关于“金龙鱼”的记载，心跳不由加快。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龟息避水诀》运转到极致，周身蓝光黯淡几乎融入海水，缓缓向那金光消失的礁石区靠近。

靠近后，他伏在一块巨大的扇贝后方，凝神观察。果然，在几丛海葵的掩映下，一条尺许长、通体金鳞、额有龙纹、姿态优雅非凡的鱼儿，正悠然啄食着礁石上的苔藓。正是传说中的灵物——金龙鱼！

陈墨按捺住激动，没有贸然出手。此鱼灵性十足，稍有异动便会瞬间遁走。他耐心等待，直到那金龙鱼游到一处相对狭窄的礁石缝隙前，背对着他专心进食时，才骤然动！

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水缚符”无声激，化作数道柔韧却坚韧异常的水流，如同灵蛇般缠向金龙鱼！同时，他另一只手捏诀，施展了一个范围极小的“静水术”，试图凝固鱼儿周围的水流。

那金龙鱼反应极快，金光一闪就想窜入深幽的礁石缝隙。但陈墨准备充分，水缚术后先至，虽然被它挣脱大半，却仍有一条水流缠住了其漂亮的尾鳍。就这片刻迟滞，静水术已然生效，让鱼儿周围的流水变得粘稠迟滞。

“收！”陈墨心中低喝，法力一催，水缚术猛地收紧，同时他身形如电射出，手中早已备好的特制玉盒张开，精准无比地将那挣扎不休的金龙鱼连同少量海水一同兜入盒中，“啪”一声合上盖子，贴上封禁符箓。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干净利落。感受到玉盒中轻微的撞击，陈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金龙鱼虽无直接提升修为之效，但那缥缈的“增运”之说，对修士而言仍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将玉盒小心收好，陈墨心情大好，决定再探索片刻便返回。他朝着更深处一片未曾踏足的海沟游去。海沟幽深，光线暗淡，水压也明显增大。陈墨运转功法抵抗，同时更加警惕。

就在他游至海沟中段，准备折返时，异变突生！侧方一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一股强劲的暗流！这暗流冰冷刺骨，流极快，且带着混乱的旋转之力，瞬间将陈墨卷了进去！

“不好！海底暗流！”陈墨心中大惊，急忙稳住身形，想要逆流挣脱。但这暗流力量奇大，且方向变幻莫测，他如同落入滚筒，身不由己地被拖拽着朝海沟更深处冲去！周围礁石飞后退，视野一片混乱，《龟息避水诀》的光膜在剧烈水流摩擦下明灭不定。

危急关头，陈墨将黑铁小盾护在身前，同时将《潮汐锻体术》催到极致，绷紧全身筋肉，硬抗水流的撕扯和偶尔撞上礁石的冲击。他试图辨认方向，寻找脱离暗流的契机，但这股暗流仿佛有生命般，将他越卷越深。

就在他感到《龟息避水诀》即将支撑不住，胸口气闷，考虑是否要冒险激一张强力的“分水符”或“爆炎符”炸开乱流时，暗流的势头猛地一缓，将他抛进了一片相对平静、但更加幽暗阴冷的水域。

陈墨连忙调整气息，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海沟底部的一处天然洞穴，空间不大，隐约有微光从洞口透入。惊魂稍定，他正欲寻找出路，目光却被洞穴地面中央一片不起眼的、泛着奇异深蓝色金属光泽的砂砾所吸引。

那砂砾静静铺陈，不过丈许方圆，但在昏暗光线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连周围流动的海水经过其上，都变得异常缓慢、凝滞。

陈墨心中一动，忍着水压和先前撞击的疼痛，游近前去。他伸手捻起几粒，入手瞬间，手臂猛地一沉！这几粒砂子，其重量远同等体积的任何已知金属！砂粒细腻，呈深邃的蓝色，隐隐有精纯而凝练的水行灵气波动散。

“这感觉……难道是……重水砂？！”

一个只在宗门高阶炼器典籍和古老传闻中出现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陈墨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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