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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报仇之法（第1页）

沧溟子看着陈墨眼中燃烧的火焰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重，虚幻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奇特的意味。

“孩子，你的心意，老夫感受到了。为宗门复仇，乃是我等苟延残喘之辈日夜锥心之痛。但，”他话锋一转，声音沉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理智，“你可知，这仇，要如何报？”

陈墨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弟子知晓仇人乃四位化神巨擘，如今自身修为低微，谈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弟子既承道统，此仇必不敢忘。唯有砥砺前行，他日若……”

“他日若你也能登临化神，甚至更进一步？”沧溟子打断了他，虚影微微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残破的殿顶，望向无尽虚空，“你可知，自上古以降，碎星海乃至此方大界，有记载的、自行修炼至化神者，几如凤毛麟角。而能踏入更高境界——炼虚乃至合体者，万年来近乎传说。化神之难，难如登天。而那四人，千五百年前便已是化神，如今……恐怕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后期。你要追上他们，乃至越他们，需多少岁月？千年？万年？更何况，他们并非孤家寡人，各有势力盘根错节。谈何容易？”

陈墨闻言，心头如被浇了一盆冰水，刚刚升起的决绝与愤怒，被这赤裸裸的现实冲击得有些冷。是啊，化神……对他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境界。追上并越四位老牌化神？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到陈墨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沧溟子却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渺：“不过，此事说难，难于上青天。说易……却也并非全无门路。”

“易？”陈墨愕然抬头。

“不错。”沧溟子虚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微光，“你可知，我潮音阁的真正根脚？”

陈墨摇头，他获得的传承中并无提及。

“我潮音阁开派祖师‘碧潮真人’，并非此界土生土长。”沧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崇敬与神秘，“祖师乃是上界‘水元天’中，执掌部分水行权柄的水德仙君座下，一名偶然流落至此界的记名弟子！”

“什么？上界？”陈墨心神剧震。上界，对于下界修士而言，那是传说中的飞升之地，是仙界的一部分，是道之终极的向往所在。

“正是上界。”沧溟子肯定道，“祖师虽仅为记名弟子，但得仙君赐下《碧海潮生诀》等基础传承，并受命在此界开辟道场，一则传道，二则……或许也有监察下界水元变化、接引有缘之意。只是年代久远，此中深意，已非我等所能尽知。但宗门核心典籍中确有隐晦记载，我潮音阁道统，实乃水德仙君一脉在下界的支流。”

他看向陈墨，缓缓道：“你想想，若是仙君知晓，他在下界的传承道统，被人无缘无故联手覆灭，断了香火，他会如何？”

陈墨倒吸一口凉气。上界仙君！那是何等存在？恐怕吹口气，下界的化神修士就要灰飞烟灭！如果仙君震怒，为潮音阁报仇，那确实……易如反掌。

“前辈是说……”陈墨声音有些干涩。

“最简单的报复方法，并非你自己苦修万载去挑战化神，”沧溟子一字一句道，“而是将下界传承被灭的消息，传递到上界，传到水德仙君耳中。”

“这……”陈墨觉得这想法太过骇人，也太过飘渺，“如何传递？上界与下界，不是有界壁阻隔，难以沟通吗？”

“界壁确在，但也并非全无沟通之法。”沧溟子道，“据老夫所知，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尝试将信息送达上界，尤其是定向送达水元天或水德仙君座下。”

陈墨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其一，”沧溟子竖起一根虚幻的手指，“找到此界的守界人。”

“守界人？”

“嗯。此方大界，广袤无垠，但并非无主。传闻有修为通天的古老存在，或受上界指派，或自愿承担，监察、守护一界运转，维系基本平衡，他们被称为‘守界人’。守界人通常神秘莫测，行踪不定，但必定有特殊渠道与上界保持联系。若能找到他，陈明利害，或许能请其代为传讯。只是……”沧溟子摇头，“守界人踪迹难寻，即便寻到，其心思难测，未必会理会下界一宗门兴灭的小事。此法希望渺茫，且风险未知。”

“其二，”沧溟子竖起第二根手指，“借助此界存在的、能与上界沟通的仙器！”

“仙器？”陈墨眼睛一亮，但又迅黯淡，仙器岂是易得？

“莫要误会，非是让你去夺取仙器。”沧溟子看出他的想法，“此等能与上界沟通的仙器，皆是镇压一宗一派、甚至一洲气运的重宝，岂容外人染指？老夫所知，在中洲大陆，人族修真文明最鼎盛之地，至少有五个顶级宗门，拥有此类仙器，或可进行有限度的跨界面沟通、祭祀、甚至接引上界赐福。”

他略作沉吟，似在回忆：“这五个宗门分别是——执道门牛耳、供奉三清道祖的‘太上道宗’；以剑称尊、据说有上古剑仙道统的‘凌霄剑阁’；传承古老、精研天机术数的‘天衍神宫’；以及佛门两大圣地——大雷音寺与小须弥山。此五家，底蕴深不可测，门中皆有传承仙器，或与上界有冥冥联系。但想让他们动用仙器，为一早已覆灭的下界宗门传递消息……难，难，难！”沧溟子连说三个难字，“除非你能付出他们无法拒绝的代价，或有天大的人情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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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默然，这听起来比找守界人还不靠谱。

“其三，”沧溟子竖起第三根手指，眼中光芒微闪，“或许是最可行，但也最靠机缘的一条路——找到一位即将飞升此界的修士，恳请其代为带信。”

“飞升修士？”陈墨一怔。

“不错。修士修炼至化神境界，若能渡过天劫，便可感应上界接引，飞升而去。飞升通道开启时，两界壁垒最为薄弱，或有短暂联系。若能找到一位品行可靠、且愿意帮忙的化神修士，在其飞升之际，将记载潮音阁覆灭真相及水德仙君传承信息的特殊信物或玉简托付，或许能被其带入上界。一旦进入上界，信物若有特定印记（如潮音阁核心功法气息），或许能引起水元天或水德仙君一脉的注意。”沧溟子缓缓道，“化神修士虽少，但并非没有。且相较于前两条路，找到一位化神修士，并设法取得其信任和承诺，虽然依旧难如登天，但总算……有一丝看得见、摸得着的可能。”

他看向陈墨，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与渺茫的希望：“孩子，这便是老夫所知的三条路。每一条都布满荆棘，希望渺茫。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现在就去尝试，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是要让你知道，为宗门复仇，未必只有苦修硬拼这一条绝路。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身负完整传承，便是仙君道统在此界最后的印记。若你气运足够，将来未必不能遇到某种契机。”

沧溟子最后郑重告诫：“但切记！无论哪条路，都需你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本，才有资格去接触、去尝试。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今日老夫所言，尤其是关于上界传承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非但大仇难报，你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化神修士的恐怖，你已从老夫描述中窥见一斑，而上界因果，更是远你的想象。”

陈墨深吸一口气，将沧溟子的话深深印入脑海。四条复仇之路——自己苦修、寻守界人、借五大派仙器、托飞升者带信——每一条都看似遥不可及，尤其是后三条，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但至少，沧溟子为他撕开了一角更广阔、也更残酷的世界图景，让他知道，在化神之上，还有上界仙君，还有界域之别。

“弟子，明白了。”陈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种此前未曾有过的、更加坚毅沉凝的东西。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钱暮声活下去，离开这里，提升实力。

沧溟子看着陈墨迅调整好的心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心性坚韧，知进退，明得失，或许……真的有一线可能？

“好了，前尘往事，复仇之途，暂且说到这里。外面那些鬣狗，快要按捺不住了。”沧溟子魂体转向殿外，语气转冷，“是时候，送你们离开了。记住老夫教你的禁制与海路，活下去，变强。这别院……或许还能为你再提供一次庇护，但也仅此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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