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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初至苍南（第1页）

云舟破开云海，一路向北。

这并非陈墨第一次乘坐宗门的大型飞行法器，但每次感受那风驰电掣却又平稳异常的度，依旧不免感慨修仙界造物的神奇。云舟之上，除了他，还有另外七八名同门，修为多在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看样子也是去执行各自任务的。众人并无多少交流，大多在各自舱室静修或观望下方飞掠过的山河。

陈墨也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小隔间内，要么打坐温养丹田内的重水，要么翻阅那本《百疫方略》，在心中默默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对策。

一天半之后，云舟缓缓降低高度。透过舷窗，陈墨看到下方不再是连绵的青山和灵田，而是大片大片的平原、丘陵，以及点缀其间的城池、村庄。属于凡俗王朝的烟火气，逐渐浓郁起来。

“宋国境内，各自目的地已近，请诸位师弟师妹准备下舟。”执事弟子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舟。

陈墨整理了一下衣袍，将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和任务令牌挂在醒目处，走到甲板边缘。云舟在一处看似官道旁的空地上空悬停，放下绳梯。陈墨与其他几名弟子依次跃下，稳稳落地。

与同门简单拱手道别后，陈墨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驾起剑光，朝着卷宗上标注的“苍南郡郡城”位置飞去。这次是低空飞行，度也放慢了许多，以便观察下方情况。

越靠近苍南郡，陈墨的眉头皱得越紧。

时值初夏，本该是万物葱茏、生机勃勃的季节。但下方的田野，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荒芜与死寂。许多田地明显荒废了，杂草丛生。偶尔看到的村庄，也大多寂静无声，少有炊烟。官道上行人寥寥，且多是行色匆匆，面带惊惶。他甚至看到几处村庄外围，似乎用简陋的木栅栏围了起来，里面人影幢幢，却无人外出，仿佛……被隔离了。

“疫情看来比卷宗描述的还要严重，扩散更快。”陈墨心中一沉。这景象，与他前世记忆中某些疫情严重时期的乡村，何其相似！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一座灰黑色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便是苍南郡的郡城。城池规模不小，城墙高厚，但此刻望去，却显得暮气沉沉。城门似乎并未完全关闭，但进出的人流稀疏得可怜，且人人都用布巾蒙着口鼻，行色慌张。城墙之上，巡逻的兵丁也比往常多了数倍，个个如临大敌。

陈墨没有直接飞入城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在离城数里外的一处小树林边按下剑光，徒步走向城门。守城兵丁见他气度不凡，身着道袍，腰间玉牌灵光隐隐，不敢阻拦，反而有人飞快跑进城去报信。

陈墨刚走进城门洞，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那是消毒用的石灰、艾草燃烧后的烟气、草药汤剂的味道，以及……隐隐约约的腐败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偶尔有蒙面人匆匆走过，眼神惊恐，彼此间都保持着距离。一些巷口堆放着正在燃烧的、疑似病患衣物的东西，黑烟滚滚。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巨大的、绝望的寂静与恐慌之中。

他按照卷宗指示，径直走向位于城中心的郡守府。郡守府邸大门紧闭，门前守卫森严，看到陈墨靠近，立刻有佩刀兵丁上前盘问。

“玄明宗内门弟子陈墨，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瘟疫之事。”陈墨亮出任务令牌，声音平静。

兵丁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又混杂着敬畏与期盼的神情，一名头目模样的军官连忙躬身行礼：“仙师！您可算来了！郡守大人吩咐过，仙师一到，立刻通传！快，快请进！”

军官一边引路，一边对里面高喊：“玄明宗的仙师到了！快禀报郡守大人！”

陈墨跟着军官穿过气氛凝重的府衙前院，来到正堂。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焦躁的踱步声。

“仙师！仙师何在？！”一个嘶哑中带着激动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年约五旬、面容憔悴消瘦、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几乎是踉跄着从堂内抢了出来。他冠有些歪斜，官袍上甚至带着来不及拍打的灰尘和药渍，正是苍南郡郡守，赵文正。

赵文正一眼看到陈墨，看到他年轻的面容和腰间的玄明宗玉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疾步上前，竟直接伸手抓住了陈墨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仙师！您可来了！救救苍南，救救这满城的百姓吧！完了，全完了！就在这两天，城里的染病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了！死的……死的已经过三百了！城外的乱葬岗都埋不下了！昨晚上，西城隔离区还跑了好几个狂的病人，现在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要是传染开来……下官……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他抓着陈墨的手在剧烈颤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一郡之长的威仪，只剩下一个被巨大恐惧和压力彻底击垮的可怜人。

陈墨眉头紧锁，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任由这位崩溃的郡守抓着，沉声问道：“赵大人，稍安勿躁。你将疫情最新情况，从头到尾，详细说与我听。尤其是，那些跑掉的病人，最后出现在何处？有何特征？”

赵文正被陈墨平静而有力的声音稍稍唤回了一些神智，他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勉强定了定神，但眼中的绝望依旧浓得化不开。他引着陈墨进入正堂，挥退左右，这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始讲述这短短数日内，这座城池是如何一步步滑向地狱的边缘。

听着赵文正的描述，陈墨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情况，比他预想的，似乎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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