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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西山村之痕（第1页）

苍南郡城向西约三十里，便是层峦叠嶂的西山。山脚下，零星散布着几个以狩猎、采药为生的小村落。此次瘟疫的源头，据赵文正所说，便是其中最深入山坳的一个村子——西山村。

陈墨拒绝了赵文正安排车马护卫的提议，那太慢，也容易打草惊蛇。他给了那熟悉山路的老向导一些银钱和一张护身符，让其指出大致方位和路径后，便独自一人，驾驭风吟剑，贴着山脊低空飞行。淡青色的剑光在林海上空掠过，悄无声息。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按照老向导的描述，陈墨找到了那个隐藏在两道山梁之间的狭长谷地。从空中望去，村落的轮廓依稀可见，但原本应有的炊烟和人迹，此刻却一丝也无，唯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几声乌鸦嘶哑的啼叫，更添荒凉死寂。

陈墨在村外一里处按下剑光，徒步走近。越是靠近，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败与死亡气息便越是浓郁，甚至比郡城隔离点还要浓烈数倍。这里，是瘟疫最初爆和肆虐的地方，无人清理，亦无人收殓。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倒伏着几具早已腐烂黑的尸体，蝇虫嗡嗡盘旋，蛆虫蠕动。房屋大多门户洞开，有些屋前晾晒的兽皮、药材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落满了灰尘。整个村子，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陈墨屏住呼吸，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隔绝污浊空气。他没有贸然进入那些可能布满病菌和蛊虫虫卵的房屋，而是先绕着村子外围，仔细探查。

先引起他注意的，是村中几处水源。一条从山上流下的溪涧穿村而过，溪水原本应该清澈，如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水边堆积着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动物内脏和废弃物，显然，在疫病爆、村民无力清理后，这里成了污染源之一。陈墨目光一凝，在溪边松软的泥土上，看到了一些杂乱的、非人非兽的细小足迹，以及几处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印记。

“蛊虫活动过的痕迹？”他心中暗忖，但没有轻易触碰。

他继续探查，很快在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边，现了一片被焚烧过的焦黑空地。灰烬中混杂着未能烧尽的骨头残骸和布片，看规模，这里曾集中焚烧过不少尸体。焚烧者想必是疫情初期，尚未完全绝望时的村民自己，或是郡城派来最初处理疫情的人。但焚烧显然并不彻底，也未能阻止瘟疫的扩散。

陈墨的目光最终落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山壁的一处独立院落。那里位置偏僻，院墙也比其他人家要高一些，院门紧闭。但陈墨敏锐地察觉到，那里的死亡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重。

他小心地靠近，没有走门，而是轻轻跃上院墙。院内景象映入眼帘，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院子里同样倒着几具尸骸，但让他注意的是，院子中央有一口被石板半掩的水井，井口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暗红色的扭曲图案，像是用某种液体绘制而成，历经风雨已难辨全貌，却依旧散着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阵法？还是……献祭的痕迹？”陈墨心中一凛。他不敢大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净尘符”激，柔和的白光扫过院落，驱散了些许秽气，但也让那些暗红图案残留的气息更加明显——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怨念和某种阴邪灵力的味道。

他跃入院中，避开尸骸，走到井边。井口幽深，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那股阴冷邪气正是从井中隐隐透出。陈墨沉吟片刻，没有贸然下去查探。他手指掐诀，施展了一个低阶的“清泉术”，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注入井中。

水流落下，出空洞的回响。片刻后，井水似乎上涨了一些，但颜色……却变成了淡淡的、不正常的灰绿色，并散出一股更浓的腥气。

“水源被污染了，而且是深度污染。”陈墨皱眉。这口井很可能是西山村的饮用水源之一。如果最初的蛊虫卵或载体，是通过这口井投放的……那整个村子在短时间内集体感染，就不难解释了。

他又仔细检查了院子的其他角落。在一间厢房的角落里，他现了一些散落的、晒干的草药，其中几种带有微毒，通常用于制作驱虫蛇的药粉。在另一间像是仓房的屋子里，他找到了一些破损的陶罐，罐底残留着暗红色的、已经板结的污渍，散着淡淡的、与井边图案相似的血腥气。

“这里……不像普通村民的家。”陈墨得出判断。有隐秘的院落，有被刻意污染的水井，有残留邪异气息的图案和器皿，还有驱虫的草药……这里的主人，很可能与这场“蛊疫”的起有直接关系！即便不是邪修本人，也可能是其帮凶，或者……是最初的试验品和传播节点？

陈墨在院子里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比如身份文牒、书信、或者其他带有个人特征的物品。但除了那些诡异的痕迹，一无所获。显然，这里被精心清理过，或者，重要的东西早已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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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陈墨暗叹。邪修极为谨慎，在疫情爆、引起官府和宗门注意后，很可能已经抹去了大部分直接线索，甚至这个院落的主人，或许早已成了井中的枯骨，或是山林间的肥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散着不祥气息的水井，和地上模糊的暗红图案，将它们的细节牢牢记住。然后，他退出院子，又在村子其他几个地方快探查了一番，确认再无明显异常。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找到了可能的源头和投放点，却找不到始作俑者的踪迹。

日头渐渐西斜，山林间的阴影拉长。陈墨站在村口，回望这座死寂的村庄。晚风穿过空无一人的屋舍，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西山村，只是一个开始。邪修的目标，恐怕远不止这一个村子，甚至不止苍南郡城……”陈墨心中沉重。对方用如此隐蔽而恶毒的方式散播蛊疫，所图定然不小。那些“血丹”，对他究竟有何等吸引力？

没有找到邪修藏身地，陈墨也不气馁。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找到，对方也不敢布下这般大局了。他此行的目的，更多是确认瘟疫的性质和源头，如今已基本清晰。

“接下来，就看城里的‘网’，能不能捞到那条狡猾的‘鱼’了。”陈墨不再停留，剑光再起，朝着苍南郡城的方向返回。

当他回到郡城时，天色已近黄昏。城内的恐慌似乎被强行压制在某种沉默的秩序之下，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蒙着口鼻的兵丁在巡逻，空气中飘荡着草药和石灰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从某些角落隐隐传来的焚烧尸体的焦臭。

刚踏入郡守府，赵文正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仙师，您可回来了！有两位散修大人回来了，正在花厅等候，说是有要事禀报！”

陈墨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走向花厅。

追踪逃脱者的散修，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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