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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我替他们办了多少事挡了多少风雨这点意思算什么（第1页）

“刘省长说，感谢陈老对城市管理工作的关心。同时，为了不给基层同志增添不必要的压力，也为了确保执法现场的秩序，建议陈老以后在遇到类似情况时，可以先向相关部门反映，不要直接在执法一线与基层工作人员发生冲突。”

陈岩石握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黑。刘杨，又是刘杨！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摁住，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动弹不得。

“请转告刘省长，我陈岩石，知道自己的分寸。”他冷冷地挤出这句话，挂断电话，然后转身，发现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头，人群已经散了大半，那位老太太也已在城管队员的帮助下收拾好摊位，挪到了线内。

陈岩石站在原地，像是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本想为民请命刷一波存在感，结果不仅被现场城管队员客客气气地请走，还被省委办公厅的人提醒不要多管闲事。

他捏着公文包，面带怒气地沿着街道走出了一段路，直到拉开一辆出租车的门，报了自家的地址。回家路上，他越想越气，当他在包里摸索着拿手帕时，却摸到一张硬硬的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房卡。

他盯着这张房卡，脸色变了变，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阴沉下来。

他握着那张房卡，像是握住了一把新的武器，脸上浮现出阴沉而又微妙的神情。到了家属院门口，他付了钱，下车。

王馥真看到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他情况，他却只是摆摆手，什么也没说。他走进书房，反锁了门，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部旧手机。

他开了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凝视许久，终于按下了拨打键。窗外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像是某种隐秘的回应。

陈岩石在那辆出租车上，手指一直攥着那张房卡，像攥着一把烫手的钥匙，却又不肯松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市区东南角的一片高档住宅区。这片住宅区叫山水华庭，是汉东省城数得着的顶级楼盘，依山傍水，闹中取静，一栋栋独栋别墅隐没在茂密的绿化带中。

保安看到陈岩石，竟没有多问，显然是认识的，直接放行。出租车在一栋灰墙红瓦的别墅前停下，陈岩石付了钱，下车。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熟人经过，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房卡，贴在门锁感应区，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别墅，反手关上门。一百多平的客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

但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目光扫过这一切，因愤怒而翻涌的情绪，仿佛在这里得到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沓材料，是他退休后这几年，那些人为了感谢他、巴结他，一个一个送到他手里的。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套精装修的别墅内景，和他眼前这栋一模一样。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塞了回去。这些东西，他一直瞒着王馥真。

他在汉东省检察院干了那么多年，拿了一辈子工资，哪来的钱买得起这样的别墅？他心里清楚，这套房子是别人孝敬给他的。可他却觉得心安理得：“我替他们办了多少事，挡了多少风雨，这点意思算什么？”

他走到客厅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起刘杨那副年轻而沉稳的脸，想起刘杨在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出的那些话。

刘杨让他不要干扰一线执法，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这个老同志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威风。

他越想越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你刘杨不想让我管，我偏要管。你怕什么，我偏要做什么。我陈岩石，从来不是被人吓大的。”

他转身走到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拨出去的号码。那是他以前的一位老部下，现在已经是省政协的专职常委，姓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丁常委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陈老？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陈岩石开门见山：“老丁，我问你，省政协今年有没有关于城市管理执法规范化的专题协商计划？”

丁常委沉默了片刻：“有，是省政协社法委牵头的一个课题。怎么，陈老有兴趣？”

“我不是有兴趣，我是有意见。今天我在光明区，亲眼看到城管执法粗暴对待一位摆摊老太太。咱们省的城市管理水平，存在很大提升空间。我想给你们那个课题提提建议，你要是有空，咱们约个时间，当面聊聊。”

丁常委那头顿了一会儿：“陈老，您有这个意愿，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省政协的协商活动，都是要提前报计划的。

您如果有想法，我可以先以参考材料的形式，把您的建议报给社法委，他们再研究是否采纳。您看可以吗？”

“你们那套程序，太慢了。”陈岩石的语气里带着不满，“这样，明天下午，你到我这边来一趟，咱们见面说。”他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他正在策划一场反击，一场针对刘杨的反击。他要借助省政协的讲坛，把矛头对准刘杨的粗暴执法和不作为，逼他当众回应。

第二天下午，丁常委果然来了陈岩石的老房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进门后客气地放在玄关柜上。

陈岩石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泡了一壶茶：“老丁，咱们是老同事了，我不说客套话。我来问你，刘杨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丁常委没料到陈岩石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陈老，省长的事不太好评论。”

“私下里说说，不打紧。”陈岩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目光紧盯着对方，“他在政法系统搞的那个企业合规改革，我总觉得不太靠谱。我一个老政法，看到的是纵容犯罪。

他在城市管理上也是，只知道压指标、搞整治，不考虑老百姓的实际感受。你说，这样的人，能当好一省之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