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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这是死了人的事故现场你在这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第1页）

柳大柱满头大汗，吞吞吐吐地说：“项目是前年由县里招商引资进来的，是省城一家农业科技公司投资的，计划建高标准温室大棚。后来那家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老板跑路了，项目就……就停摆了。具体投了多少钱，我……我确实不太清楚，得问镇里。”

沙瑞金没有再问。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两间民宿，也没有再让宣传部的人拍照。

他回到村口，上车前对随行的省委副秘书长说了一句：“让省农业农村厅来查一查，永州市这个产业升级示范基地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到底花了多少钱，有多少土地被荒废了，群众有没有拿到过补偿。一周之内给我报结果。”

他原以为柳塘村是乡村振兴的示范典型，是能为他挽回形象的一剂良药。没想到，这一趟下去，良药变成了毒药，他又一次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个蹲在老槐树下、穿着旧迷彩服的村民老五，用几句直白得像刀子一样的话，戳破了他精心维护的典型泡沫。

什么“村史馆”、什么“白改黑”工程，什么“百亩荷塘”，那些柳大柱展示给他的“成绩”，在产业升级示范基地那片荒草萋萋的废地面前，瞬间成了最刺眼的讽刺。

省农业农村厅很快派出了调查组，到柳塘村实地核查。调查组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一周，一份详实的核查报告便报到了沙瑞金案头。

产业升级示范基地项目，规划占地八十亩，实际流转土地八十亩，项目启动前期共投入资金三百余万元，用于土地平整、围挡建设和部分基础设施。

但项目主体公司因经营不善，于去年四月停工停产，欠薪、欠租、欠款共计一百六十余万元，至今未兑付。八十亩土地中，有六十余亩已荒废超过一年，未进行任何复垦复耕。

三百多万，六十多亩地，一百六十多万欠款。这些数字在他眼前不断跳动，像一面无声的镜子，照出了他下乡调研时那些光鲜背后的真实疮痍。

他又想起那个村民老五蹲在老槐树下说的那番话：“别老站在这栈道上，闻着花香就以为农民都过上好日子了。”

省委办公厅内部通报了这次调研的情况，其中隐去了村民老五的刺耳直言，只客观陈述了柳塘村产业项目存在停滞和资金问题，已责令有关部门核查整改。

对于这件事，刘杨只是在一次省政府专题会议上，平淡地提了一句：“乡村振兴，不能只靠几个示范村撑着门面。那些观摩点、明星村，硬件确实上去了，但群众真实的生活状况，那些投入产出账、闲置资产账，有多少是经得起较真的？”

他没有点名道姓，但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刘杨的话传开后，基层干部们私下议论：“刘省长这是在敲打呢。示范村也好，样板村也好，别光想着给领导看好看的东西，还得想想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好过了。

沙瑞金最近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他在永州树典型翻车，在柳塘村看乡村振兴被老农怼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回到省委大院想喘口气，结果机关里那些看似无心的议论，每一句都像针一样往他耳朵里钻。但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暴击还在后面。

这天上午，京州市绕城高速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追尾事故，三辆大货车和一辆中巴车撞成一团，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交通一度中断。

按照惯例，分管安全生产的副省长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指挥救援。省委书记沙瑞金也接到了报告，他本想让秘书推掉下午的会议，亲自去现场走一趟，以体现省委对安全生产工作的高度重视。

但秘书提醒他，下午有部委领导来汉东调研座谈，省委书记不出席不合适。沙瑞金思忖再三，决定派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秦志超代表他前往现场。

没想到，秦志超一到现场，却看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身影。

汉东省安监局局长杨大发站在警戒线内，正对着事故现场那几辆烧得只剩铁架的残骸“微笑”。准确地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上级台记者和本地新闻台的摄像机正对着他，镜头定格了至少五秒。

秦志超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立刻命人把杨大发拉到一边：“老杨，你疯了？出这么大的事故，你站在现场笑什么？”

杨大发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他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秦省长，我刚才在跟后面的人打招呼，让他帮忙找一下我的手机，可能落在车上了。嘴上的表情……习惯性，习惯性。你们别误会。”

秦志超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生物：“你他妈还习惯性？这是死了人的事故现场，你在这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你是生怕镜头不拍你？”

杨大发这才感到一丝不对，赶紧板起脸，摆出一副沉痛的表情。但为时已晚，那张“车祸现场微笑”的照片，已经通过网络直播平台，传遍了全网。

下午两点，照片和视频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汉东安监局长杨大发事故现场微笑”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这人脑子有坑吧？死了好几个人，他站在废墟旁边笑？”

“这就是我们的安监干部？群众在血泊里，他在微笑？”

“查一查！必须查一查！这货平时到底怎么干活的！”

“人家说了，是习惯性微笑。”

“习惯性微笑？那他妈是个机器人？还是觉得这事跟他没关系？”

“一个安监局长，出这么大的事故还能笑出来，这叫玩忽职守！”

舆论越烧越旺。省委宣传部舆情监测系统再次发出最高级警报。老郑看到那张照片时，双手都在发抖。他上一次这么慌，还是张爱萍事件。

他赶紧给沙瑞金打电话：“沙书记，安监局长杨大发的事，您看到了吗？网上已经……已经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