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大步流星赶到浣花居,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
他眉头一皱,转身看向身后的阿顺。
阿顺连忙躬身道:“世子,小姐去了二房那边,说是让您莫要找她,她处理完事情自会回来。”
苏清渊脚步一顿,眸光微沉,到底没再往前。
二房偏院,苏绵绵一路疾行,推开了苏芊柔的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苏芊柔被人用麻绳捆着手脚扔在床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她的衣裳在拖拽时扯破了几处,露出底下青青紫紫的伤痕。胳膊上几道长长的擦痕,破了皮,渗着血珠,和着灰尘凝成暗红色的痂。
腿弯处也是一片淤青,膝盖磕破了,裙摆上洇着点点血迹。
手腕被绳子勒出深深的红痕,肿得老高。
苏芊柔见苏绵绵进来,眼泪簌簌往下掉,嘴里出呜呜的声音。
苏绵绵快步上前,先扯掉她嘴里的破布,又去解她腕上的绳索。
苏芊柔手腕上的绳索刚一解开,也顾不上满身的伤,两手一把掰住苏绵绵的肩膀,上下打量,眼里全是焦急
“姐姐可伤着了?今日苏芊羽有没有对你下手?你有没有事?”
苏绵绵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苏芊羽给我下了药,准备把我送到了苏衡的床上。”
苏芊柔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床榻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怔了片刻,忽然又猛地站起身来,扑到床榻底下,伸手在暗格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旧荷包。
她将荷包塞进苏绵绵手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姐姐,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银子,你趁着今日府里乱,快些走吧!”
苏绵绵要开口,被她一把按住。
“旁氏那人,面上和善,私下却最会磋磨人。你若真成了二哥的小妾,只怕不出一年,就和我姨娘一个下场!”
苏芊柔眼眶泛红,声音颤。
“你出了府,先找城门口最近的客栈住下。等入了夜,世子回来,我再偷摸跑去找他求情。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世子人虽冷淡,对你却是极好的。他定有法子救你……你……你别怕。”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却还强撑着握住苏绵绵的手。
苏绵绵抬手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柔和了几分:“我无碍。哥哥提前回来了,还把苏衡打了一顿。”
苏芊柔眼睫一颤,眸底倏地亮了起来:“果真?”
苏绵绵点头,又补了一句。
“不止是他。苏芊羽也被哥哥动了家法,二十大板,今日就要送到外头庄子上思过。所以你别担心我,我好好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扶着苏芊柔在床沿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倒是你,明知不是苏芊羽的对手,为何还要硬碰?”
苏芊柔没答话,忽然扑上来抱住苏绵绵,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闷又急。
“我害怕!我怕姐姐遭了不测!我怕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再也没了!”
苏绵绵被她抱得身子一晃,胸口涌上一股酸涩。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芊柔的背,声音低低的:“傻丫头,你莫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对你好是有条件的。”
苏芊柔眼泪哗哗往下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声道:“我只知道姐姐对我好!”
苏绵绵心里一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好了,好好躺着,我给你上药。这段时间我过来给你治脸,你就别出门了。”
旁氏那边,苏衡遭了罪,苏芊柔还是不要往她跟前凑的好。
苏绵绵安顿好苏芊柔,又匆匆赶回漱石居。
书房门前,她放轻脚步,小声问阿顺:“哥哥瞧着生气不?”
阿顺瞥她一眼,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有点。”
阿福不知从哪儿绕出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世子回府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瞧着是憋着气的。”
苏绵绵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阿顺愣在原地,看向阿福:“你怎的连喝水这种事都跟姑娘说?”
阿福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丢下一句:“娘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傻的。”
阿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