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
萧景桓正歪在榻上翻折子,一抬眼,便见苏清渊端着一盏茶,唇角微弯,眸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他盯着那只茶盏看了许久,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景桓手里的折子“啪”地掉了,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
“阿弟,你再这样对着茶杯笑,朕要请道士来给你做做法了!”
苏清渊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义兄,我跟绵绵表达心意了。”
萧景桓“噌”地坐直了身子,折子也顾不上捡,眼睛瞪得溜圆:“果真?”
苏清渊“嗯”了一声,语气淡淡。
萧景桓啧啧两声,靠在椅背上,心想,这位苏姑娘,怕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他这位义弟,自小便老成持重,严于律己。
当年做他伴读时,苏元澈从不管他,后来两人一起经历了件生死大事,彼此交心后,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鸡还没叫就提着他起床念书,念完书去操练,操练完还得练字,练完字才能吃早膳。
可怜他一个皇子,过得比先皇还惨。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年拼了命要当皇帝,就是为了摆脱他阿弟,毕竟当了皇帝,总不能再被他天不亮就从皇后床上提起来吧?
萧景桓清了清嗓子,识趣地转了话题:“那什么,弟啊,此等大事,还是要告诉音儿一声的。”
话音未落,殿外内侍通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萧景桓笑着起身,亲自迎到门口。
苏清渊也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皇后沈音缓步进殿。
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苏清渊身上,笑着走过去:“阿弟来了?”
苏清渊躬身行了一礼:“阿姐。”
萧景桓拉着沈音坐到身旁,迫不及待地开口:“咱们阿弟出息了,跟那位苏姑娘表白了心意,人家还答应了!”
沈音眼睛一亮,果真?
她看向苏清渊,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快,快带到宫里来给我看看!”
萧景桓也想见见,但若是直接说要见,他弟肯定不高兴。
于是眼珠子一转,大手一拍:“咱们明日一同去郊游如何?阿弟你带上你家苏姑娘,我带着音儿,正好!”
苏清渊眉头轻蹙:“不行。离王一事刚过去不久,皇上出门不安全。”
萧景桓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不怕不怕,朕多带几个影卫。再说,不是还有你么?”
沈音一听能出宫,一双眼睛顿时亮了,像是笼中雀儿望见了天际的云。
自入宫为后,她再未踏出过宫门半步,日复一日困在这四方天地里,连御花园的花都看倦了。
如今既能见一见那位让阿弟动了凡心的姑娘,又能出去透透气,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她当下便笑盈盈地看向萧景桓,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要去!”。
帝后二人兴致盎然,你一言我一语,连走哪条路、在何处歇脚都开始商议起来。
苏清渊看着这对兴奋的帝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