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回到漱石居时,苏绵绵刚好送了药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瓷瓶,刚转过身,便被苏清渊捞进怀里,紧紧地拥着。
“绵绵……”
苏绵绵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雪气息,心里忽然就舒坦了许多。
今日兵荒马乱的,她面上不显,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这会儿被他抱着,那根弦才慢慢松了下来。
“蓉儿妹妹的婚事定了。”
苏清渊低头看着她,没有接这话,反而问了一句:“怕不怕?”
苏绵绵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有点”
苏清渊伸手抚着她的头,掌心温热,一下一下,极轻极慢:“不怕。有我在。”
苏绵绵“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过了片刻,她又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带着几分狡黠:“哥哥,我今日还做了些事……”
她把去二房的事说了,末了抬着眼看苏清渊,声音低了几分:“也不能怪着我冲动,实在是柔儿可怜了些。”
苏清渊听她说完,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无事。我的绵绵就该这样。留口气给她,已是绵绵心善了。”
苏绵绵笑了笑,根本不知道她的好哥哥连亲爹都处决了。
老夫人院子里,旁氏一路忍着疼,踉踉跄跄地闯了进去,一进门便扑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母亲!你要给我做主啊!母亲!!”
老夫人正歪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被她这一嚎,头疼得突突直跳,皱着眉头坐起身来,厉声道:“有事说事!嚎什么!”
旁氏抬起那张糊满泪痕的脸,把苏绵绵如何闯进她屋里、如何卸了她两条胳膊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抽出帕子要擦眼泪,结果胳膊一抬,“咔嚓”一声,那条伤患胳膊竟又掉了,疼得她“啊!!”地惨叫起来,声音比方才又拔高了三度。
老夫人被她吵得心烦,皱了皱眉,朝身后的方嬷嬷使了个眼色。方嬷嬷会意,唤来一个会些推拿手艺的丫头,上前“咔嚓”一声替旁氏接上了胳膊。
旁氏疼得浑身抖,嘴里的嚎叫总算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老夫人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丝毫不留情面:“那苏芊柔你打便打了,一个庶女,老婆子我不多嘴。可那苏蓉儿你不该动手。”
旁氏一听这话,急了,顾不上疼,往前跪爬了两步:“母亲!那苏蓉儿衡儿已经做了打算了!给翼王做妾,是天大的好事!衡儿好不容易搭上了翼王的线,若是成了,往后”
“蠢货!”老夫人厉声打断她,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盏“叮”地一跳
“前几日看你安分了些,以为你聪明了些许,如今看来,竟是比从前更蠢了!”
旁氏被她骂得一缩脖子,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声音冷了下来:“受了伤就自己找大夫养着去。再养不好,你就回你爷们那去,衡儿的婚事我老婆子亲自替衡儿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