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依依鬼使神差地解了外衫,躺在雅间屏风后的软榻上。
她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瑟瑟抖。
苏绵绵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温和:“莫要紧张,放松些。”
她手掌覆在那凸起的腹部,触手坚硬,不似寻常的肌肤柔韧。
稍稍加了几分力,指腹缓缓按压,便觉出里头藏着一个不小的硬块,边缘清晰。
随着呼吸轻轻移动,左右推之,竟也能滑动些许。
苏绵绵眉头微蹙,问了一句:“姑娘月事还未曾来过?”
李依依闭着眼,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不曾……”
家中姐妹都来了,只她不知为何,迟迟未至。
苏绵绵“嗯”了一声,又细细按了片刻,收回手,
“依姑娘的情形,该是肠覃之症。初时不觉,待长到这般大,便会有坠胀之感。若再拖些时日,倒是便剧痛难忍。”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小丫头探进头来,疑惑地“咦”了一声,小声道:“可之前来给小姐瞧病的大夫,说小姐是石瘕呢……”
苏绵绵转头看了那丫头一眼,又看向李依依,笑了下:“这位姑娘,你若是信我,明日来我府中,我替你细细诊治。若是信别的大夫,也可再去找他们相看。”
李依依睁开眼,瞪了门口的丫头一眼,又转向苏绵绵,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坚定。
“大夫从去年就说我是石瘕,药喝了一箩筐,一点用都没有。前阵子又找了他来,看了半天,又说不是石瘕,可到底是个什么病,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说着,忽然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裳,一把握住苏绵绵的手,眼底满是恳切,“姑娘,我想找你试试!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在你身边,心里就安稳。”
苏绵绵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没有挣脱,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我叫苏绵绵,住在苏国公府上,明日你可去府中寻我。”
说完,她点头致意,起身带着春杏几人出了雅间。
碧清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姑娘,苏国公府上……奴婢从未听过这位小姐的名号,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李依依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莫要胡说!”
“我总觉得……这位姐姐是个厉害人物。明日我一定要去。”
回到李府,
李依依衣裳都来不及换,提着裙摆直奔李夫人的院子。
李夫人正歪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时不时咳两声,见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撑起身子,一脸担忧:“怎的了?又是谁欺负你了?”
李依依扑到床前,拉住母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全是欢喜:“娘!我今日碰到一位厉害姐姐,她说能帮我治好这肚子!”
李夫人一怔,随即大喜,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果真?是哪家药馆的大夫?快快请来!”
李依依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那位姐姐说她住在苏国公府上,叫苏绵绵。”
李夫人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苏国公府上什么时候出了位会看病的小姐?
可看着女儿那副久违的欢喜模样,她到嘴边的疑虑又咽了回去,只轻轻抚了抚女儿的顶,柔声道:“既是国公府上的,想来不会骗人。明日娘亲陪你去。”
李依依摇头,握住李夫人的手轻轻晃了晃:“娘,您身子不舒服就多躺着,莫要为我操心。我把碧泉和碧清都带着,明日回来再与您细细说道。”
李夫人还要说什么,张嘴却是一阵咳嗽,李依依赶紧替她拍背顺气,又将药碗端过来,哄着她喝了,才笑着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苏绵绵进了浣花居,便把那只机关木鸟给了苏芊柔。
苏芊柔眼睛都亮了,趴在枕头上笑得合不拢嘴,连后背的伤都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