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随萧景桓走到书房前,远远便瞧见两个女子立在门边,一个穿桃红褙子,一个着鹅黄衫裙,皆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他脚步一顿,转身便走。
萧景桓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苏元澈!你若走了,成婚那日就不批假!”
苏清渊脚步一滞,缓缓转过身,沉默片刻,淡声道:“十日。”
萧景桓眼都瞪大了些:“五日!”
苏清渊面不改色:“七日。”
萧景桓咬了咬牙:“六日!不能再多了!”
苏清渊点头:“成交。”
萧景桓看着他一脸得逞的模样,心里暗骂,他弟真不是个东西。若不是徐家那大儿子正在蒙州战场上替朝廷卖命,他何至于受这等磨难?
两人各自深吸一口气,调整神色,一前一后踏进书房。
门刚开,徐嫣然便笑盈盈地迎上来,声音又娇又软:“皇上,您终于回来了。”
萧景桓目不斜视地走到案后坐下,端起茶盏。
徐嫣然不甘心,又凑近了些,娇声道:“皇上,臣妾好些天没见着您了……”
萧景桓汗毛都要竖起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咬牙回道:“不是前些日子刚受了伤?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
徐嫣然脸一红,低下头,声音越轻柔:“多谢皇上关心……嫣然到底年轻,好得快些……”
萧景桓嘴角抽了抽,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他的意思是,受了伤就该好好在屋里待着,干嘛出来吓人啊!
徐嫣宁站在一旁,目光偷偷往苏清渊那边瞟,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了句:“世子,好久不见……”
苏清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萧景桓下坐下,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仿佛屋里压根没有这个人。
徐嫣宁咬了咬唇,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不敢再开口。
徐嫣然却忽然对着萧景恒凑近了些,软声道:“皇上,这屋里闷热得很,不若出去吃些茶水,吹吹风?”
萧景桓端的茶盏顿了一下,鼻尖飘来一股浓烈的脂粉香,甜得腻。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这香味熏得人脑仁疼,等会儿若是沾在身上回去,音儿闻见了,那可了不得。
“也好。”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一把扯住苏清渊的袖子,“阿弟,走。”
另一边,
苏绵绵净了手,从瓷罐中挑出淡青色的药膏,指尖轻轻点在苏芊柔后背的结痂上,一寸一寸推匀。
药香清苦,混着薄荷的凉意,在屋里慢慢散开。
沈音坐在一旁,起初还看着,渐渐地眉心微蹙,抚着额头站起身,脚步有些虚。
她扶着桌沿缓了缓,轻声道:“绵儿,我得出去走走。屋里待久了,竟有些头晕。”
苏绵绵手上不停,将最后一处伤口涂好,起身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回头对趴在榻上的苏芊柔道:“柔儿,你好生睡上一觉。我和娘娘出去走走。”
苏芊柔乖乖“嗯”了一声,将脸埋进枕里。
沈音心里熨帖,唤过身旁一个眉目清秀的宫女:“青芽,你留下跟着绵儿妹妹几日。”
青芽屈膝应了。
沈音这才牵起苏绵绵的手,两人并肩出了门。
廊下的风拂过来,带着荷塘的清香,将屋里那阵浓苦的药味吹散了大半。
沈音深深吸了口气,眉心舒展开来。
两人沿着阴凉走了好一会,沈音脚有些酸,便停了脚,苏绵绵跟着止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远处有几方石凳,掩在花木阴凉下,瞧着便清凉舒爽。
她弯起嘴角,轻声道:“阿姐,去那边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