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屏息凝神,指尖搭在沈音腕上,片刻后眼底漾开一层柔和的光。
脉如滚珠,流利圆滑,往来之间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涌动,正是滑脉之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
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声音笃定:“阿姐,你有了身孕。”
沈音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什么?”
她声音飘,觉得自己大约是听错了。
边上的青枝却已经听清了,猛地捂住嘴,眼眶倏地红了,声音颤:“娘娘!苏姑娘说您有了身孕!”
几个丫头都听清了话,一时间又哭又笑。
沈音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不可置信地伸手轻轻覆上去,指尖微微抖。
门口的苏清渊也听见了,素来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浮起一层柔和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苏绵绵握着沈音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声道:“日子还浅,阿姐再宣个太医来看看,也能更放下心来。”
青枝这才回过神来,猛地转身往外跑,差点绊在门槛上,一溜烟去请太医了。
沈音却还愣着,眼眶又红了,这回却是另一种滋味,又酸又胀,说不清是喜是忧。
她看着苏绵绵,声音涩涩的:“绵儿……我竟是因着孩子的缘故,才整日里哭哭啼啼的?”
苏绵绵摇头,柔声解释道:“女子初孕时,体内气血骤变,阳气内动,阴血下聚以养胎,上荣不足。故而易悲善哭,稍有不顺便泪落不止。精神倦怠,白日里也昏昏欲睡。闻不得油腥,见不得荤腻,甚至连平日里爱吃的也提不起兴致。”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是腹中孩子,占着阿姐的精气神呢。”
沈音怔怔地听着,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层薄薄的衣料下,还什么都摸不到,她却忽然觉得,那里头正有一颗小小的心跳,和她的一起,扑通,扑通。
这时,
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还道是太医到了,谁知帘子一掀,竟是萧景桓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衣袍带风,鬓角都跑散了,哪里有半分帝王的沉稳模样。
他几步冲到沈音面前,半蹲下来,将头轻轻贴在她小腹上,抬头看着她,眼底亮得像着了火。
“音儿?咱们……有孩子了?”
沈音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羞又臊,红着脸推他,低声道:“快起来,这么多人瞧着……”
萧景桓不肯,又趴回去听了听,沈音这才无奈的转头看向苏绵绵,“绵儿说的?该不会有错。”
苏绵绵弯起嘴角,还不及答话,外头便传来太医求见的通传声。
老太医提着药箱,须皆白,进门时还喘着,行礼后便坐下来凝神把脉。
屋里安静极了。
萧景桓在旁边坐立不安,茶都喝了两盏,那老太医才慢悠悠地放开沈音的手腕,捋着花白的胡子,沉吟了片刻,忽然捻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惊叹。
“是滑脉之象,只是月份太小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音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多了几分疑惑,“这般月份,极难分辨。不知娘娘可是身体有何反应?”
沈音下意识地看向苏绵绵。苏绵绵神色如常,微微一笑,轻声道:“娘娘近日里情绪敏感了些,动不动便落泪,我心中不安,便劳烦太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