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不是旁人,竟是徐国公府的嫡次女,徐嫣宁。
她瘫坐在地上,髻散乱,衣襟被扯破了几处,脸上泪痕斑驳,嘴角还沁着血丝。
抬起眼,正对上萧绵绵的目光,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却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巷子里的几个泼皮看见萧绵绵,当即又惊又怕。
那女子恍若女仙,通身气质不凡,衣料虽素净却一眼便知是上等贡品,绝非寻常百姓家的女儿。
那矮胖的李老五抖着腿,色厉内荏地骂道:“快……快些滚蛋!别扰了你家爷爷的……的好事!要……要不然……要你好看!”
他嘴上硬气,腿肚子却早已转筋,声音都在颤。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想溜又拉不下面子,只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拿眼偷偷觑着阿蛮腰间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剑。
萧绵绵没有看他们,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徐嫣宁身上。
她原本身量比一般女子稍高,此刻那矮胖的李老五竟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他喉头滚动,腿肚子转筋,却看她慢慢往前走时,色厉内荏地骂道:“你……你他娘的活腻了?敢管爷爷的闲事!”
萧绵绵侧头看了阿蛮一眼,淡声道:“剁了此人的手。挑了这几人的手筋脚筋,再废了男根,扔到官府门前去。”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阿蛮已欺身而上。
剑光一闪,李老五那只刚刚扯过徐嫣宁衣襟的手齐腕而断,血溅了一地。
矮胖子惨叫半声,嘴已被堵住,阿蛮一脚踩在他胸口,剑尖连挑,手筋脚筋齐齐断开,那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其余几人魂飞魄散,转身要跑,阿蛮反手掷出长剑,剑身横飞,“哐哐哐”连敲数人后脑,几人应声倒地,堆成一团。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
萧绵绵弯腰,伸手将浑身抖的徐嫣宁从地上拉起来。
徐嫣宁腿软得站不住,半靠在她身上,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萧绵绵也不说话,扶着她慢慢走出巷子,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夏至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帕子,萧绵绵接过帕子,替徐嫣宁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血迹,又伸手将她散乱的鬓拢了拢。
徐嫣宁精神恍惚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她,喉头滚了好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
“你……你不恨我?”
萧绵绵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伸手将徐嫣宁散落在颊边的碎别到耳后。
她偏头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若说起来,咱们只见过两回。我与徐二姑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徐嫣宁怔怔地看着她,眼眶还红着,泪珠挂在睫毛上,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我……我喜欢苏世子……你不在意?”
之前在行宫时她便想问她只是一直没寻着机会
萧绵绵面色淡淡地看着她,眼底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今还喜欢着?”
徐嫣宁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她想起这段时日的遭遇,家中遭遇重创,太后倒了,姐姐也倒了,整个徐家几乎动了根基。
父亲和祖父见了她如同见了仇人,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好换回姐姐和姑母。
若不是母亲苦苦相求,她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
母亲让她去外祖家暂住几日,避避风头。
可谁知,外祖一家竟连门都不让她入。
她一路浑浑噩噩,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等回过神来,已被几个泼皮盯上,险些卖入青楼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巨石一样压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哪里还有工夫去想那个从不正眼看她的苏世子?
看她神色,萧绵绵也不再多言,只轻声问她:“如今可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