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钱府内院。
钱老夫人刚起身,正坐在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洗漱梳头,外头便传来一阵雀儿般欢快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去看,门口便风一般跑进来一个姑娘。
钱老夫人被她唬了一跳,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了,定睛一看,原是自己的外孙女李依依,当下又好气又好笑。
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丫头,大清早的,要吓死你外祖母不成!”
李依依嘿嘿笑着,一转手便绕到钱老夫人身后,又是揉肩又是捶背,嘴里甜甜地哄着。
“外祖母,依依昨日一整日没见着您,心里头实在想念嘛!”
钱老夫人被她哄得眼都笑眯了,当下便顺着她的话问道:“昨日又去哪儿疯玩了?银子还够不够花?等会儿外祖母再给你一匣子,看中什么只管买来!”
李依依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下巴搁在她肩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外祖母,我昨日可是去见了个大人物!”
钱老夫人哈哈大笑,转过身来,眼底满是慈爱:“什么大人物?快说来与外祖母听听。”
李依依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一脸郑重其事:“外祖母,我昨日可是去大长公主府上玩了!”
钱老夫人当真一惊,眼都圆了几分,忙问道:“昨日并无听闻公主府召见,难道……难道是那位郡主找你?”
李依依连连点头,眉眼弯弯,笑道:“外祖母好生聪明!姐姐昨日带我在公主府中游玩,待我与从前一般亲厚呢!”
钱老夫人垂下眼,默然片刻,抬眼看着李依依,试探道:“依依,你觉得,若是你邀了郡主,郡主可愿过来?”
李依依立马站起身,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姐姐最是疼我!只说我病了,她定然要来瞧我的!”
钱老夫人立刻伸手要打她,皱着眉头道:“莫要胡言!你只说些女儿家闺中私话便好。来了,是咱们府上的福分,不来,也寻常。那等皇亲贵胄,岂是咱们随意能见的?”
李依依嗯嗯点头,“外祖母,你说得对,昨日我看公主府门外,好些人家的贵妇都要送礼,结果都被那些禁军大哥给撵回去了!!”
“嘻嘻,还是我外祖母厉害!”
钱老夫人嗔道:“如何又是外祖母厉害了?”
李依依一脸义正言辞,理直气壮道:“外祖母您想啊,旁人家的贵妇、千金,递了帖子都被禁军挡了回去,连大门都摸不着。可您的外孙女,我!不仅进去了,还在公主府里逛了整整一日,还吃了茶点和晚膳!”
“这不正说明外祖母您厉害么?是您教出了我这样讨人喜欢的外孙女呀!”
钱老夫人哈哈大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指着李依依道:“你这丫头,嘴皮子越厉害了!”
李依依笑嘻嘻地蹭过去,缠着钱老夫人的胳膊撒娇,嘴里嚷着:“外祖母,借您纸笔用用,我这就给姐姐写信!”
钱老夫人被她缠得没法,只好吩咐丫鬟铺纸研墨。
李依依当即端坐案前,提笔便写,洋洋洒洒,一口气写了三页纸。
钱老夫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满纸都是
姐姐我好想你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姐姐我已经茶饭不思了之类的话,痴缠的很,读来却又让人不觉莞尔。
钱老夫人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也不拦她,只由着她写。
李依依写完,吹了吹墨迹,将信笺折好,塞进信封里,扬声唤来外头候着的小厮:“快,送去大长公主府上,亲手交给清元郡主!”
那小厮接过信,缩了缩脖子,满脸忐忑,迟疑道:“表、表小姐,这……这能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