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儿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一松了手,顾衍之竟真的下了马车,进了国公府中去找世子了!!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却掩不住满室的沉闷。
萧景恒面色铁青,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在案上,目光如刀,扫过下跪着的几人。
“洪州饿殍遍地!朕竟才知!”
下跪着的是户部侍郎周明远,五十来岁,须花白,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颤:
“皇上明鉴啊!洪州督抚一月前的文书,户部已然给了指示,却没想到收效甚微啊!”
萧景恒:“到底是何缘由!你好生说清楚!!”
周明远抖着声音解释:“皇上容禀!原先洪州一带虽耕地稀少,却也算水源充足。不曾想,今年夏日受了些旱后,地里竟再也长不出粮食来,臣也命人赶制了水车,只是……收效甚微啊!”
萧景恒眉头紧锁,手指在案上重重叩了一下:“为何长不出粮食来?”
周明远抬起头,满脸苦涩,“督抚上报说,自从旱情过了后,土里竟尝出了咸味,庄稼再也不长了。”
萧景恒蹙眉,放下手里的折子,沉声吩咐:“去叫世子来!”
底下的内侍应声而去,脚步急促,几乎是跑着出了御书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苏清渊便大步跨进门来。
萧景恒抬眼一看,见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直裰,外头连件披风都没加,浑身裹着外头带进来的凉气,伸手一握,触之冰凉。
当即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拍案,指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破口大骂:“都是死人不成!世子若是受了寒,朕今日就生剁了你们!”
底下跪了一片,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浑身抖,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恒越看越气,“还愣着做甚!还不快拿块毯子来给世子!”
苏清渊蹙眉,唤他:“阿兄!”
萧景恒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盯着他看了半晌,将那口涌到嗓子眼的火又压了回去,恨声道:“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日后就只许住宫中,我日日看着你!”
苏清渊轻叹口气,带着几分无奈,“阿兄,说正事!”
底下跪了一地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头都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苏太傅真乃神人也!
皇上这雷霆之怒,换作旁人,早就吓得腿软跪下了,他倒好,眉头都没皱一下,轻飘飘一句“说正事”,便将皇上的火气堵了回去。
皇上还一句重话都不说
萧景恒看苏清渊披了毯子才偏头看向周明远,沉声道:“把事始末再说一遍与世子听。”
周明远连忙躬身应“是”,又颤声将方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惶恐与悲戚。
苏清渊听完,微微沉吟,抬眸看向户部侍郎,问道:“洪州一地多丘陵山脉,耕地虽少,荒地却多。开垦一事,可能行?”
户部侍郎摇头,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太傅大人有所不知。洪州地势奇特,处处是山陵不错,可荒地却如梯状一般,层层叠叠。上头那些荒地,也曾有人开垦过,却因着离水源甚远,灌溉艰难,根本种不了庄稼。”
苏清渊蹙眉,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声问:“水车引水,可达几层?”
户部侍郎苦笑:“最多两层。再往上,水便送不上去。且洪州地势奇特,挖渠引水也极难。”
苏清渊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现在灾情如何?”
“站起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