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原就日日恨不得在萧绵绵身子里,哪里经得住她半分勾引?
这一夜,便了狠、忘了情一般,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大半夜。
偏生他还格外小心眼,不许她漏出一声,驿站的墙薄,隔邻还住着人。
萧绵绵的叫声全被他低头吞了去,连同那些细碎的呜咽、急促的喘息,一并咽进了喉咙里。
她实在受不住时,便在他肩头咬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将她箍得更紧,吻得更深。
到了后来,她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洪州一地多产红豆杉,木质坚硬耐腐,驿站的床榻用的便是此等好木。
可这上好的木料,竟也经不住大半夜的狂风暴雨,一阵激烈的摇晃后,只听“哐当”一声,床头边的床腿竟齐根断了,整个床榻猛地一歪,斜斜地塌了下去。
萧绵绵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生平头一回,举着粉拳,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嘴唇翕动,刚要出声,便被苏清渊低沉的笑声堵了回去。
她仰着脖颈,睫毛轻颤,咬着唇,浑身轻颤
门外的马,恨不得长在墙上去。
他蹲在廊下,双手捂耳,可那些细碎的动静还是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他抬头望天,恨不得此刻聋了才好天老爷啊!世子爷也太禽兽了些……
第二日,天光大亮。
工部诸人与齐鲁大师早早便起了身,草草用过早饭,便沿着崎岖的山路往梯田方向赶去。
晨雾还未散尽,将远处的山峦笼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里。
脚下是碎石和黄泥混在一起的路,坑坑洼洼,走一步滑半步,工部几个文官走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腰直喘,却不敢喊停。
到了梯田,众人齐齐停下来,放眼望去,满目萧索。
最底下那一层,紧挨着河流,本该是水源最充沛的地方,此刻田里的泥土却皲裂成一块一块的龟壳般,裂开的缝又宽又深,足能塞进一个拳头。
土块边缘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薄薄的,像撒了一层霜,硬邦邦地贴在干裂的地表上。
田里没有庄稼,只有几丛枯死的秸秆,风一吹,便折断了,倒在地上,再也直不起来。
再往上看去,地势稍高些的梯田,更是一片死寂。
干裂的土缝里,偶尔探出几株耐旱的杂草,灰扑扑的,蔫头耷脑,全无生机。
杂草稀稀拉拉,东一丛西一簇,像是被遗弃在这片荒地上的最后几个活物,苟延残喘。
齐鲁大师蹲下身,抓起一把干土,手指微微用力,土块便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叹了口气,放下土,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梯田,花白的胡子在晨风中微微抖。
工部侍郎赵德崇站在他身侧,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众人默默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龟裂的、泛着白霜的土地,还有那条近在咫尺却用不上的河流,心里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严重。
底层这块田若是放弃,只用上头的荒地,水如何引上去?
就算水能送上去,底下这片泛着白霜的盐碱地又怎么办?
他们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土里长出盐来,那白花花的霜状物,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硬邦邦地糊在干裂的土块上,看着便让人心头紧。
身边早有灾民等着,见他们一个个神色凝重,沉默不语,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