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又被她给惊了。
这位弟媳妇,可真真不是个一般人,不要爵位,不要赏赐,只开口要人,要的还是两个刚升了三级的芝麻粒小官。
他偏头看了苏清渊一眼,那厮正唇角含笑,满脸“与有荣焉”的得意模样。
萧景恒嘴角抽了一下,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郡主既开了口,朕自当应下。此后这二人,便归你天工坊了。”
话音刚落,工部侍郎赵德崇一步跨出,拱手急道:“皇上,不可啊!”
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赵德崇垂下眼,声音倒还算稳:“工部官员自有定额,各司其职,少一人便多一人的差事。郡主若要将他们二人带走,工部便缺了人手。不若这样”
他侧身看向萧绵绵,语气放软了几分,满脸笑意。
“郡主隔一日请他们二人去您那天工坊任职,其余时日仍在工部当值。如此,既不耽误天工坊的活计,也不耽误工部的运转,倒也算两全其美之策啊。”
他说完,拱手退后半步,姿态恭谨。
这番话听着周全,实则处处是坑。
先言明,孙有旺和李轻舟若真走了,旁人便要多担一倍的活计,此为损人利己之策!
隔日当值更是套子,把人钉在工部,想指派什么便指派什么,让他们日日忙的脱不开身,看着二人如何像郡主邀功!且在工部里,随意寻个错处,便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恒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赵德崇身上移开,落在萧绵绵脸上:“郡主意下如何?”
萧绵绵看都没看赵德崇一眼,却和萧景恒温声说起了旁的事情来。
“说这话,清元倒突然想起个旁的事来”
“皇上,此行有功的,可不止他们二人。”
她抬眼看向殿中,“清元记得,工部还有两位大人,营缮所副使卫庭芳,洪州引水时,曾独自一人沿河走了三十里,只为勘定入水口的位置,且因着这位大人,足足缩小三十里的引水路程。”
“另有一位主事谢知远,负责调配各县竹材,使物料在洪州各处分未有一日空档。此二人在前头默默做事,既不争功,也未多言。”
“若论功劳,他们二人不输旁人。皇上,可否全了清元这回的顺水人情,也将这两位大人往上提上一提,只当成全了清元的爱才之心。”
萧绵绵这些日子早已看出,工部这十几人表面一体,实则暗流涌动。
赵德崇和齐鲁大师门下的高徒们自成一派,气焰正盛。
而卫庭芳、谢知远这类人,出身世家,自小便有其他名师教导,不须攀附谁,自有同气连枝之人聚拢过来。
赵德崇想在工部只手摭天,那她就来给他添些柴火
赵德崇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紧。
卫庭芳、谢知远,这俩厮可都出身世家,族中父兄皆在朝中任职,根基稳固,从不需攀附谁。
这样的人若在工部得了势,哪里还有他说话的地方?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那两人已然出列,卫庭芳拱手道:“郡主过奖,下官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谢知远也接道:“郡主过誉了。”
两人神情坦然,话也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