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喜气洋洋的庭院里,一排白苍苍的老者们齐齐整整的端坐在一条长凳上。
青布儒衫浆洗得干净挺括,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个个眉眼清正,浑身自带几十年教书育人的端方气度。
而这般齐齐整整端坐的一众老儒,正巧了是顾衍之一众人在国子监求学时,日日传道授业、严苛训诫的诸位恩师
这般场面猝不及防,随行一众接亲的少年郎皆是瞳孔一缩,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方才一路嬉笑打闹的嚣张气焰,霎时间被浇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队伍里几个性子跳脱的少年,心头早已炸开了锅,险些当场破口怒骂。
这是哪个缺德之人想出的这般刁钻法子?!
简直是拿捏住了他们的死穴!
试问天底下,谁人不是见了自己的老师就开始腿肚打颤,头都不敢抬的?!
他们学问再如何好,在学院里也难免有差错的时候!罚书训话,这般心理烙印早已刻入心底。
眼下接亲临门,最关键的一关竟是一众恩师坐镇刁难,这她娘的还如何迎娶新娘?
一众少年郎面面相觑,脸上的喜色尽数僵住,人人面露苦色,进退两难。
就连素来沉稳从容的顾衍之,见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暗叹这阵仗太过出人意料。
他迅收敛周身松弛的气韵,身姿端正,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嗓音沉稳道:“学生顾衍之,见过众位老师。”
庭中诸位老者,皆是在国子监执教数十载的元老大儒,桃李满天下,见过无数学子沉浮。
却还是生平头一遭被请来接亲大婚坐镇拦门。
又恰巧拦的还是得意门生的门!!双击刺激下,一众老夫子全然没了平日里授课时的严肃冷峻,个个眉眼舒展,满脸笑意,张张老脸涨得微红,胸前的花白胡须都微微翘起,眼中满是兴致!
为的老夫子抚着长须,朗声开口,语气满是欣慰与欢喜。
“衍之依旧是这般守礼端方,分寸不缺。今日是你大婚良辰,我等几个老朽能亲临沾喜,心中甚是开怀!”
“今日,我们几个作为拦门的,是得好好出题考教你们一番!玉衡,你第一个来!”
顾玉衡身形一僵,一瞬间只觉得头皮麻,心底万般无奈,却半点推脱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稳步上前,躬身对着一众老者拱手作揖,姿态恭敬,语气带着几分讨饶。
“诸位恩师在上,今日乃是我表哥大婚良辰,只为早日迎得表嫂进门、圆满良缘,还请众位老师手下留情,考题稍宽才是!”
几个老头子哼声:“你小子,还是这般油嘴滑舌,咱们几个老头子,今日你轮番着来!!”
顾玉衡:
不得了了,天要亡他!!
屋外的动静,屋里早已知晓。
门板上贴了几个耳朵,窗缝里挤了几双眼睛,个个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李依依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趴在窗边,透过那道细缝往外瞧了一眼,便缩回头来,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捂着心口道:
“天老爷!姐姐你快看外头这阵仗!我若是那顾玉衡,此刻怕是早已吓得手脚软,直接掉头往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