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倒是头一回听人提起苏清渊的外家。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沈音脸上:“阿姐见过哥哥的母亲?”
沈音嘴边含着一丝笑意,片刻之间已经把那道身影从记忆深处重新翻了出来。
“见过两回。”
“我那时七八岁的年纪,说起来也不太记事,但阿弟的母亲,我却记忆犹深。”
“她实在美丽。我幼时见着人便呆住了,简直恍若天仙。”
“与绵儿你这样的国色不同,阿弟的母亲清冷似仙,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只可惜身子不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萧绵绵又轻声开口:“阿姐,哥哥外家在何处?”
沈音又是一声轻叹,“阿弟的母亲原也不是京中人,听说是南边安康的官眷。这些年早已没落了。”
“阿弟大了些的时候,才查明他外祖家中只两个姐妹,他母亲去后,家中伤了神,外祖母和外祖父相继病逝,只剩一个小姨母。”
“阿弟也想法子去找过了,那小姨母却再不知所踪了”
萧绵绵静静地听着,片刻后她开口,“阿姐,你可知哥哥外家在安康何处?”沈
音蹙着眉头想了想:“只知道外祖父是安康的一任知府,该是在安康城中的。”
萧绵绵又问:“那小姨母叫甚名字,阿姐可知?”
沈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阿弟的母亲去得急,那会儿阿弟也才三四岁的年纪,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交代。身边伺候的,也大多被苏国公赶了出去。不过”
“不过我记着阿弟身边还留了个嬷嬷下来,绵绵今日不妨问问阿弟。”
萧绵绵弯了一下嘴角,应了声好。
午时,萧绵绵陪着沈音在宫中用了午膳,桌上是几样清淡精致的菜肴,沈音胃口比前几日好了些,却也只用了半碗汤便搁了筷。
萧绵绵替她添了半盏温水,又陪她说了几句闲话,见她倦意浮上眉眼,便没有多留。
出了宫门,日光正从檐角斜斜地铺下来,将宫墙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线。
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才轻声吩咐了一句:“去哥哥府上。”
她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帘子边缘漏进来的一线光上,心里还在想着方才沈音说的那番话。
她原以为哥哥的外家已经无人了,却不想竟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小姨母,若是能找到,好生在京中安顿下来,也算是全了哥哥的一番心意
到了苏国公府门前,萧绵绵没有下车,如今这国公府上李氏跟着苏芊羽去了庄子,旁氏回了二爷那,这个时辰柔儿也在天工坊里,这满门上下只老夫人在,她若大张旗鼓的进了去,倒也麻烦。
便只让夏至出去传了话,门房应声去了,不多时,阿顺便从侧门小跑着出来,见是萧绵绵,当即笑着躬身。
“郡主,您有事只管吩咐。”
萧绵绵温声问话。
“倒是有话要问你,你自幼就在哥哥跟前伺候,可见过他身边有他外家留下的人?”
阿顺倒是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当即挠着头,啊了一声。
“郡主,我娘就是啊!”
萧绵绵微微一怔:“李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