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接过喜秤,那秤杆细长,一头弯着银钩,泛着温润的微光。
他握着秤杆,动作利落地伸到那方鸳鸯盖头下缘,轻轻一挑。
那盖头是他今早亲手为她盖上的,如今也是他亲手揭开的。
红绸缓缓掀起,像揭去了一层薄薄的暮色,露出底下那张他看过无数回、却每一次都觉得心动的脸来。
烛火映在她面上,满室的红便都聚在了她身上,她穿着一身正红的嫁衣,钗环齐整,朱唇微抿。
那颜色浓烈得像一团化不开的霞光,衬得她肤色愈莹润,眉眼愈美艳。
她平日里已经够好看了,可今日这身红装像是把她身上最后一层薄薄的距离也剥去了,露出底下那种叫人不敢直视的艳色来。
国色天香,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苏清渊愣了一瞬。他握着喜秤的手还悬在半空,目光却已经落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缓缓放下秤杆,抬起手,便要伸手去触她的脸。
内侍眼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连声道:“世子!世子!该饮合卺酒了!”
声音里全是急切,经过了这一日,他敢保证再不拦着,这位世子怕是要把掀盖头之后的流程全抛在脑后了!!
苏清渊的手顿在半空,终究收了回来,目光却还牢牢锁在萧绵绵脸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两只早已备好的酒杯,他没有端自己的那杯,而是先伸手拿过一只,稳稳地送到萧绵绵手边。
萧绵绵嘴角含着笑,伸手接了过来。
苏清渊这才端起另一只杯,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有温度的,落在她面上,落在她唇边,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萧绵绵抬起眼看他,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酒气与暖光,两人目光交了一瞬,她自己便收了回来,交臂,仰。
合卺酒入喉时,像有一道温热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辛辣,却在落定之后化成一团薄薄的暖意,散在胸口。
内侍又在边上轻声催促,“世子……您得去前头待客了。”
苏清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握着的萧绵绵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不愿意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沉沉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哑意:“一盏茶后,我再去。”
绵绵太美,他只亲上几口就成
内侍:“………………”
“额……世子……前头都在等着您呢。”
他这话还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阿顺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那中气十足的喊话:“世子!世子!皇上说要跟您喝了酒才回宫!娘娘也在催您快些!”
苏清渊:“……”
萧绵绵脸上带着笑,在他掌中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那力道极轻,却带着安抚般的温度。
“听话,等你回来。”
苏清渊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不舍,还有一点被她拿捏着的纵容。
他终于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轻风。随后竟俯下身来,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萧绵绵的唇。
亲完了,他才直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内侍:“”
屋里的丫头们满脸都是笑意,连司琴也比平日里少了几分严肃,面上带着一层浅浅的柔和。
她从袖中摸出备好的喜钱,塞给内务府那几个忙前忙后的内侍手里。
几人接过喜钱,连忙躬身朝萧绵绵行了一礼,口中吉祥话像连珠似的倒出来。
“愿郡主与世子琴瑟和鸣,白同心!”
另一个紧跟着道:“祝郡主早生贵子,福泽绵长!”
第三个嘴更甜,笑着道:“住郡主和世子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日日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