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鸦雀无声,灯花爆裂的细响都成了惊雷。
萧景恒端坐上,拳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胸口起伏如即将崩裂的河堤。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怒意已在眼底烧成了暗火,只消再添一丝风,便会燎原。
便在此时,苏清渊动了。
他自萧景恒身侧走出,绕过案几,行至御前正中,单膝叩地。
“臣苏清渊,请旨前去蒙州。”
四个字,像石头投进深潭,终于将凝滞的空气砸出一道裂痕。
跪在底下的武将们纷纷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单膝跪在御前的年轻太傅,眼底神色各异,有惊、有愧、也有暗自松了一口气的。
萧景恒胸口上下起伏了两下,他盯着苏清渊低垂的头顶看了片刻,猛地站起身,袍袖一挥,声音沉而厉:
“众人听令!”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武将,语不急不缓,却字字千斤。
“命镇北将军李崇为副帅,统中军三万人马,命游击将军赵骁为先锋,领五千轻骑,先行开路,朕要你三日之内,抵达蒙州城外三十里扎营,明日寅时,清点大军。”
“朕要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四个字落地,满屋武将齐齐浑身一颤。
前排那位须皆白的老将军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了两下,膝盖往前挪了半步,便要磕头:“皇上不可!一国之君不可轻离京师,蒙州战事凶险万分,若皇上有一丝差池”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清渊已霍然起身,冷着脸转过身来,截断了那老将军的话。
他直直望着萧景恒,声音里极为强硬。
“不可!”
萧景恒迎上他的目光,“朕意已决。明日寅时,点兵出京。”
苏清渊缓缓直起身,头也没回,只冷声道:“都滚出去。”
屋里的人非常自觉地垂着眼起身,鱼贯而出,殿门被最后出去的人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将内外隔成了两个天地。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苏清渊定定看向萧景恒,目光平静:“阿兄,蒙州我去,你留在京中,待我胜利归来。”
萧景恒大声道:“不行!”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和你阿姐怎么活?”
苏清渊面色无波,“我武艺精湛,骑术高,出不了事。”
“那也不行!”
萧景恒一步跨到他面前,指着他,手都在抖。
“你一个文官凑什么热闹!京中这么多武将,朕也武艺不错,反正不许你去!”
苏清渊平平淡淡地撂了一句话:“我职统文武,且阿兄自幼便打不过我。”
萧景恒:“”
萧景恒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一窒,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噎了半晌才换了个角度劝说。
“你阿姐刚生产完,两个孩子才落地,若是知道你去了蒙州,她怎能心安?!”
苏清渊干脆利落道:“瞒着她。”
萧景恒:“”
“那萧绵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