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远沉默片刻,攥着的拳头忽然松了。
他抬眼看向萧绵绵,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执拗的笃定。
“照雪……能理解我的苦衷。”
竟是自己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萧绵绵冷声道:“兄长是何想法?”
萧宁远垂下眼去。
“我是郡王,公主府的传承终究要落在我肩上,母亲要我挑选郡王妃,我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位与照雪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到时我娶她回去,让她生下我的嫡子,便将照雪接到身边来。母亲也答应了我,只要我肯娶,她便绝不会对照雪上下其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照雪一向对我心软,等她见了我那位郡王妃,便该明白我的苦衷了。”
萧绵绵站在正中央,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她自认脾性一向温和,甚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可今日听着自己亲兄长一字一句地把这桩荒唐事摊开来,她竟被无言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火气压了压,才开口。
“兄长,那卫家姑娘与你有仇么?”
萧宁远一愣,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怎会?兄长一向待人温和,从不轻易与人结仇。”
他说着又想了想,诚实地补了一句,“再者,我都未曾见过这位卫姑娘。”
萧绵绵定定地看着他,“那兄长为何这样害她?”
萧宁远眉头一蹙,“我何时害她了?”
萧绵绵轻叹一声,“一个姑娘家,欢欢喜喜地等着嫁人,却不知未婚夫心里早已装了旁人,连选中她,都只因她的眉眼与那人有几分相似,她嫁过去,唯一的用处便是绵延子嗣,旁的,什么也得不到。兄长说,这样的人,可怜不可怜?”
萧宁远攥了攥拳,指节泛白,喉头滚了两下,终究只硬着声说了一句。
“我管不得她可怜不可怜了。我只要……我后面能跟照雪在一起就行了。”
萧绵绵听了这话,没有再劝。
她只是摇了摇头,退后半步,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他面上,声音不高不低地丢下一句。
“看样子,我比兄长更了解表兄一些。”
说罢,她侧身将他拨开,径自朝门口走去,脚步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门开了又合,偏殿里只剩下萧宁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从茫然到怔忪。
萧景恒早在偏殿外头安插了人守着。
萧绵绵一出门,那小太监便一溜烟迎上来,躬着身子低声道:
“郡主娘娘,皇上请您过去再说说话。”
萧绵绵脚步一顿,略点了下头,便转身跨进了主殿。
萧景恒正坐在案后,手里的笔还没搁下,见她进来便赶紧问。
“如何如何?广平郡王是被皇姑母逼迫的,还是他自己跟阿弟那位表亲闹掰了?”
萧绵绵站定,语气平平:“都不是。”
萧景恒一愣:“啊?”
“他是想得太美了些。”
萧绵绵说着,抬眼看了萧景恒一眼。